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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门之后,先把狗脖子套住。
银色探针终于抵达秦岭分叉点。
它停了。
停了整整四息。
李淳风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做最后的确认。
第五息,探针动了。
它开始往分叉点的骨架上缠。
动作极快,像一条蛇终于找到树杈。
“现在!”秦明落下手指。
地脉反锁瞬间启动。
十二道封禁沿着古井旧道同时升起。
不是堵。
是反绞。
月背基站切出的二级回折在同一时刻打过来。
一束高精度锁定波从轨道外缘直直灌入古井,精准到令人心悸。
那缕银色探针猛地一颤。
它想缩。
可退路已经被女孩提前封死。
它想往深处钻。
可反锁已经把它连缠带绞,定在原地。
秦明单手在主控台上飞快划过。
窗口弹开。
追索路径沿着那缕探针的来路,反向一路烧了回去。
不是去追踪对方位置。
而是直接把那条通道烧成死灰。
主屏上,那条银色线路开始剧烈震颤,颜色迅速从银白转为暗红。
随后——
断了。
干脆利落。
李淳风长出一口气,额头全是汗。
“砍掉了。”
“一只手砍掉了。”秦明纠正,“不是全部。”
女孩低头。
在地上的那只钩子旁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钩子被斩断了。
李淳风抹了把脸:“接下来怎么办?”
“拔钉子。”秦明说,“他们第一次试探被砍,会停一段,但不长。”
“多久?”
“一小时,顶多。”
李淳风差点跳起来:“这才够拔几颗?”
“所以不拔全部,只拔能串起来的那一部分。”
“哪些?”
“近地轨道残骸带里的伪节点,东海旧井,北漠古井,加上秦岭分叉外围被它碰过的残留。”
秦明语速很快。
手上更快。
窗口一块块铺开。
他直接把刚才追索过程中顺手标记出的连锁节点全部提了出来。
一共九处。
全都是那缕探针经过时,短暂共振过的位置。
“它进来这一路,不光是在探路,也是在试探哪些旧锚还能连起来。它碰过的,就是最容易串成串的。”
“所以我们要在它下一只手伸进来之前,把这些全拔干净。”
“不然,剩下的钉子就是留给它的导火索。”
李淳风二话不说,直接接手近地轨道残骸带那几颗。
嘴里还在骂:“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彻底交给你了。”
女孩拨弦。
琴音一变。
这次不再是探音。
而是拔音。
铮——铮——铮——
三声叠起。
像用指头把扎进肉里的断刺一根根弹出去。
东海旧井率先断开。
那个藏在海沟深处的旧口子,在共振下闷响了一声,随后像被抽掉支撑的洞穴,缓缓塌缩,最后变成一个再也挂不上任何东西的死结。
北漠古井紧随其后。
那道井口尾巴极长,拔的时候拖出一整串残余能流,在沙海深处激出一片微小震颤,像一条旧蛇终于被拽断了脊骨。
秦明主控台上,三根暗红纹路同时亮起。
他直接对准地球内部那三颗最深的旧钉。
这些钉子不是靠外部共振能拔的。
它们埋得太深,扎在当年飞升链的核心旧迹上,外面看是死口,里面全是倒刺。
“第三类,核心旧钉,三颗,同时处理。”
秦明声音很平。
但李淳风听得心口一紧。
他知道这活儿只有秦明能干。
绝对真相残渣做识别源,才能不误伤地幔层本身。
可每次动这个东西,都会反震。
秦明说只动一点,那意思就是,他会受一点。
“你——”李淳风张了张嘴。
“别废话。”
秦明打断他。
然后按了下去。
三根暗红纹路同时下沉。
颜色从手背一路烧到前臂。
秦明站在原地没动,呼吸都没乱。
但额角爆出了一根青筋。
主屏上,三颗深红色旧钉标记开始剧烈闪烁。
第一颗,松动。
第二颗,碎裂。
第三颗——
在裂开的瞬间,竟反向崩出一道残能,直冲秦明胸口。
女孩的琴音在最后一刻赶到。
铮!
一道音壁横在秦明身前,把那道残能震散。
但还是有一小缕穿过去了。
秦明左肩衣物嗤地焦了一片。
李淳风脸色都白了:“你管这叫只动一点?”
“没穿骨头。”
“你——”
秦明抬手,制止他继续。
他看着主屏上那三颗旧钉全部变灰、碎裂、消失。
然后才吐出一口气。
“清理干净了。”
折枝的信号亮起。
“中原旧井的探针断口在收缩,对面暂时停了。”
“多久?”
“一小时二十分钟。”
“够了。”
秦明把窗口重新铺开。
“把剩下那些死口标记,全部列入扫尾清单。”
“李淳风,给你四十分钟,能拔几颗拔几颗。”
“女孩,留一道预警弦,挂在月背和地月骨架上。再有任何探针,直接弹回去。”
“我——”
他顿了顿。
然后平静地说。
“我缓一下。”
李淳风一句话没说。
扭头就去干活。
女孩低头。
在地上那根绳子旁边,又画了一道门。
门半开着。
里面是黑暗。
但绳子上,已经少了很多倒刺。
秦明靠着主控台,闭上眼。
呼吸很深,很稳。
像在把所有东西压回去。
昆仑地下空间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低鸣,和导能骨架细细的震颤声。
像一根被重新系紧的井绳。
悬在黑暗里,等着下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