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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三根被重新拉直的针。
空气里的臭氧味更重了。
发热的金属和冷风混在一起,吸进肺里发涩。
李淳风站到推演台前,低头看着那张被秦明重新放大的结构图。
眉头皱得很紧。
“如果他们想绕开流程直接剪井绳,最可能下哪?”
“你说。”秦明道。
“老夫先说个最脏的。”李淳风手指一点,“不是正面打昆仑,也不是重开木星门。”
“他们会去碰月背和地球核心之间那条新接起来的导能骨架。”
“原因。”
“因为那是新补的。”李淳风抬眼,“新东西,最稳,也最嫩。好比刚缝好的伤口,看着比老疤结实,其实最怕人拿指甲抠。”
秦明点头。
“继续。”
“第二,他们可能不打骨架本身,只打命名权。”李淳风一边说,一边在屏幕边角画线,“高维那帮账房既然讲流程,就说明很多东西不是物理打断才算断,权限上重新标一遍,也能让井绳失效。”
秦明眼神微动。
“逻辑成立。”
“第三——”李淳风声音低了些,“最坏的,是他们根本不碰现有结构。”
“而是去把地球以前那些废弃飞升通道、古遗迹井口,全都一齐引爆。让旧井口一块塌,反过来拖主井。”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工程傀儡在远处滑行,机械臂咔地一声扣紧新模块。
火花很短地亮了一下。
空气里顿时多了一丝绝缘层烧焦的味。
“好。”秦明说,“三条都查。”
“全查?”李淳风眼皮跳了跳。
“你可以少说两句。”
“……老夫现在就怕自己真被你逼出第七只手。”
女孩忽然拨弦。
铮。
一声很短。
随后她低头,在地上的那根绳子旁边又画了几个小结。
每个结的位置都不一样。
一个在地月之间。
一个在木星旧链上。
还有一个,竟落在了地球内部。
李淳风看见最后那个点,心里一沉。
“她的意思是……不止外面。”
“对。”秦明看着那最后一个结,“井绳不只是挂在天上,也扎在地里。”
“地球内部还有他们留的旧锚?”
“有,而且不会少。”
李淳风深吸了口气:“那得先把内里的钉子找出来,不然外面守得再紧,人家从地基里一拽,也够恶心。”
“所以先做一件事。”
“什么?”
“总盘点。”
月背基站的回声层被再次调起。
木星塔的旧链放大腔缓缓旋转,像一口被重新灌入呼吸的古井。
开始把那些散落各处、平时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旧链残频,一丝丝往回聚。
昆仑主阵列则像一张逐渐铺开的网。
借着地球核心遗迹的庞大底力,把整个地球连同周边轨道上的异常节点全数扫了一遍。
不是粗暴扫描。
更像摸脉。
主屏上,一颗蓝色地球悬在黑暗中。
随着扫描展开,地球表面与近地轨道、地月通道、月背外围、甚至深埋地幔下方的几处区域,开始一点点浮出暗红、灰白、银黑交错的标记。
一个。
五个。
十七个。
三十二个。
李淳风越看,脸越沉。
“老夫收回之前那句话。”
“哪句?”秦明问。
“不是有旧锚。”
“是到处都是。”
短句很沉。
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胸口上。
那些标记分布得并不规则。
有些在历史上有名的古修行遗址。
有些在海沟深处。
有些在大漠无人区。
还有几个甚至贴着近地轨道残骸带,像故意混在杂物里,平时根本不起眼。
“这些都是当年飞升链、试投井口、样本回收节点留下来的尾巴。”秦明看着屏幕,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平时死着,真要动手的时候,一拉就能串起来。”
“像一串埋在井壁里的倒刺。”李淳风说。
“对。”
女孩低头,在地球旁边画了很多细小的钉子。
她看了看,皱眉。
然后直接在最中央,重重画了一个圈。
意思很清楚。
全都得拔。
李淳风看着那圈,苦笑一声:“这活儿听着就不轻。”
“本来就不轻。”秦明说,“但现在不拔,等他们先动,就会更重。”
折枝的信号忽然再次亮起。
“你们没多少时间。”
“具体点。”秦明道。
“开发集团的旁路调度正在收拢,说明有人已经接受了你外放出来的事实,不准备再争论是否遮掩,而是准备转执行。”
“多久?”
“按你们的时间算,三小时内会有第一次试探性剪切。”
李淳风猛地抬头:“这么快?”
“这还是快的说法。”折枝停了一下,“慢的话,两小时四十分钟。”
李淳风愣了一下,随即脸都黑了。
“你们高处的人说话,是不是都一个德行?”
“时间判断不影响事实。”
“老夫迟早被你们这帮不说人话的气出心魔。”
秦明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直接把刚刚扫出的所有旧锚点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近地和地月骨架相关,优先级最高。
第二类,历史飞升链和古遗址残口,数量最多。
第三类,地球内部深层旧钉,最难处理,也最危险。
他抬手,一块块窗口在主屏上铺开。
“李淳风,第一类给你定位顺序。”
“女孩,第二类用回声找共振空腔。”
“第三类——我自己来。”
李淳风皱眉:“你一个人扛最硬的?”
“最硬的需要绝对真相残渣做识别。”
“那玩意儿每次一动,你都说只动一点。”
“这次也是。”
“老夫不信。”
“你的不信同样没有现实意义。”
女孩轻轻弯了一下眼。
短得像风掠过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