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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元立沉默了。
其实他自从知道了朱明玉的身世后，就一直担心会有这么一天。
朱家的背景，会让自己有很大的压力。
可是两人这么些年的感情，又在地牢里一起熬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又如何舍得？
看到涂元立没有说话，宋南无奈又说道。
“涂老师，虽然我的话不好听，可是现实都是残酷的，你不接受也不行。”
“她爷爷是共和国的将军，她父亲是烈士，她母亲虽然早逝，但也是军人家庭出身，她和你的生活圈子根本就不一样。”
涂元立反问道：“哪里不一样？”
“涂老师。”宋南幽幽转过头，“她一出生就能接触到最顶尖的圈子和资源，这些，可能是你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
“你应该明白，像她的出身，感情就不可能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
——
“可是我们都彼此相爱！”
涂元立无法接受宋南的说法，因为他不仅仅是在试图扼杀自己的爱情。
更多的，自己感受到自尊被蹂躏了。
“无论你接受与否，这就是事实。”宋南叹了一口气。
他弹了弹烟灰：“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甚至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涂元立的脸涨得通红：“你是说我配不上她？”
“我无意踩低你。”宋南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在一起，这辈子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只能活在朱家的阴影了？无论你取得什么成绩，别人都会认为你是靠着朱家的关系爬上来的。”
宋南说完就死死盯着涂元立。
他仍旧没有停下，字字诛心：“老将军现在就只有小玉一个亲人了，他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只能依靠朱家父荫的孙女婿？”
“可是如果不靠朱家，你又能做什么？要让小玉跟着你吃苦，将军他能答应吗？”
“最简单的，如果再次发生这样的事，你敢保证她的安全吗？”
涂元立沉默了。
他知道宋南说的都是实话，但心里就是憋得难受。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让我放弃小玉？”
“我没有替你做选择的权力。”宋南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想明白。”
“你知不知道小玉回到大院是怎么样？保姆伺候，专车接送，和你一起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我相信她会觉得新鲜，会着迷，但你能保证她一辈子都不后悔吗？”
涂元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疫情失业差点饿死南城，千字15的枪手稿费连加油都成问题，写网文却扑街了一次又一次。
跟着钟朝柳赚了点钱，结果人家是这么个成份。
在天机文化因为立场不同，被直接封杀。
虽然自己不再如同当初那般穷困潦倒，可是说到底也只是运气比较好。
万一运气不在了呢，自己就是一个没钱没权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的底层牛马。
随便一个有点实力的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自己摁死。
而朱明玉，真的就是云端上城堡里的公主。
爱？
爱真的能让她一辈子都幸福吗？
涂元立很清楚，自己压根就给不了朱明玉同等的生活标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两个家庭本身就不同。
自己在农村长大，讲究穷人孩子早当家。
他日成家，老人会一遍又一遍的言传身教......
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朱明玉彻底融入农村，并习惯大山里祖祖辈辈的习惯。
朱明玉要洗衣做饭，要相夫教子，要出的厅堂入得厨房......
小媳妇一定会变黄脸婆。
而朱家，以及和朱家门当户对的人家，只需要朱明玉体面生活，就足够。
这样的家庭，可以让女人优雅一辈子。
这是爱情无法改变的。
你可以不接受，但是阶级这种东西，催生的都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
它就是一道不同阶层的人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底层牛马，真的高攀不起。
——
“涂老师。”宋南把烟掐灭在树干上。
“我不是故意打击你。我是过来人，我知道生活有多难。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涂元立站在榕树下，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动不动。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炊烟的味道。
寨子里有人在生火做饭，锅碗瓢盆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有小孩的笑声。
他忽然觉得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