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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元立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山间的雾气正在散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山坡上。
他想，那里应该就不错。
适合长眠。
但入殓却没有棺材。
寨子里没有做木工的，也没有现成的木料。
彭老总叫人拆了一张竹桌子，用竹条编了一个竹匣子，里面铺了一层从山上采来的野花和柏枝。
又铺了一张干净的凉席，然后才把栾莱放进去。
他们把她葬在了那座山坡上。
正对着东方，前面没有任何遮挡。
也许这样就能看到家乡了吧？
朱明玉跪在墓前，把那些野花一朵一朵摆在土堆上。
彭老总站在远处，把帽子摘下来，在手里攥了很久。
涂元立找了一块石头，用刺刀在上面刻了三个字：栾莱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身份，没有称谓。
只有一个人名，和一座面朝东方的山坡。
朱明玉抬头看了看涂元立：“立哥哥，我们以后还能回来看莱姐吗？”
涂元立没有回答。
他拉起朱明玉的手，对着坟头深深鞠了三个躬。
然后，双眼看向了金家大营所在的方向。
金！澈！琦！
——
葬礼结束后。
彭老总来到了两人临时落脚的竹楼里：“朱小姐。”
朱明玉抬起头：“嗯。”
栾莱下葬之前，彭老总就已经和两人交谈过，也都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当然，朱明玉也只是说自己是桂省的，家中就她一人。
彭老总也没有表示怀疑，只是笑笑，没再追问。
但是此刻他过来，却不是找涂元立，而是直接问朱明玉，这不免让人有点奇怪。
“有人说认识你。”彭老总笑了笑，“他就在外面，要不要见见？”
“啊？”朱明玉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谁啊？”
这万里千山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自己？！
“小玉！”
还没等彭老总回答，竹楼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男声。
涂元立愣住了，他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他一脸懵逼看向朱明玉，可是朱明玉听到那个声音，却一直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外。
“小玉！是我！”随着那道男声再次逼近，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涂元立眯起了眼睛看过去。
寸头短发，干净利落的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涂元立认出来了......
“宋大哥！”朱明玉又惊又喜，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
“小玉，你怎么瘦了？！”那个被称为宋大哥的男人一把将朱明玉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了两下她的后背。
眼里满满的心疼和宠溺。
涂元立看得心酸酸的，感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被人偷走了一样。
——
“呜呜呜~~”
朱明玉在那人怀里啜泣了起来：“我、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半晌后，她似乎才想起了什么来。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对了，宋大哥......”
她松开身子，拉着那人走到了涂元立跟前：“这、这是我立哥哥，他......”
“你好，涂元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宋大哥大大方方伸出手来：“我叫宋南。”
“你、你好！”涂元立也磕磕巴巴说着话伸出了手来。
“我要替朱老谢谢你，谢谢你把小玉妹妹救出来！”宋南真诚地看着涂元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朱明玉却懵了：“原来你们认识啊？！”
“见过。”两人异口同声，“在防城。”
“啊？”朱明玉懵逼地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彭老总，“彭司令，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
彭老总确实不知道防城的事。
——
宋南松开了涂元立的手，然后把朱明玉牵到了他身边。
“小玉，你还是先陪着你家立哥哥吧，要不然他该吃醋了！”
宋南爽朗地笑了笑：“还是我来说吧......”
“我和这位涂老师在防城见过一面，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了，还有你大院里的几个哥哥也来了，要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