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花娘在西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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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官爷,请回吧,奴婢自己进去行了。”花娘鞠了一躬。

“好吧,我就送你到此,里面杂七杂八的人多,你自己小心点。”骆清叮嘱道。

花娘再一次道了谢,径直走进去。这里有几个摆开了的摊子,稀稀落落十五六个人,蹲在地上守着面前的筐篓。

来到第一个摊子面前,摊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汉,面前摆着两筐晒得半干的牛粪饼,表面裂着细密的纹路,颜色是深褐色。

“老伯,可以看看吗?”花娘蹲下身。

老汉抄着手站着,只“嗯”了一声,并无多话。

花娘用指尖在粪饼上按了按几下。粪饼不算细,块头也大,若直接埋进陶瓮盆里,琼花的根须细弱的恐怕吃不消。

她问:“有没有筛过的细末?”

老汉摇头:“今年冬天的太阳不怎么样,粪饼晒不透,筛了容易潮,不方便存放。”

“这位娘子是要买暖肥吗?”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花娘转头一看,后面站着一个中年汉子,穿一件灰色陈旧的短褐,腰间系着根布绳,像是常跑花圃的园户。

“是的。我家有刚从扬州运来的琼花。”

“琼花?”中年汉子吃了一惊,“那可要仔细养,琼花不容易养活。”

他指了最里头的一个摊子:“那边有熟粪,还有暖窖里用剩的硫黄脚子。

花娘面露喜色,“谢谢谢谢!”提着袋子向后面走过去。

扬州的地气暖和湿润,适合琼花生长。到了长安,冬天土里的凉气不利于琼花。

昨晚,她想起教她养花的杜大婶提过,前朝宫苑里养南边来的花木,土里常掺些暖性之物,免得根被冻住。

她急忙走到最后面,看见地上摆着三只陶盆,盆里的东西颜色深浅分明。

花娘凑近闻闻,第一盆有一股淡淡的的土腥味,颜色接近黑色,是熟粪土。

又看向第二盆,是灰白色的粉末。

摊主是个黑瘦的年轻汉子,见花娘看得仔细。便拿木片拨了拨:“这是草木灰过细箩的,比灶灰干净一些。”

第三盆是掺了细碎黄色结晶的粪土混合物,颗粒发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硝石的辛气。

年轻汉子介绍道:“这是暖窖里催花用的,拌硫黄。你若要种娇气的花,光用熟粪太温,掺一点这个进去,地底下能起一层暖,根须就不用受冻了。”

她指着熟粪盆和掺硫黄的暖粪盆,各买了一升,又添了一升过细箩的草木灰。

年轻汉子拿一只旧布袋替她混好,与草木灰倒在一处,再抓了一小把掺硫黄的暖粪撒进去,拿木片搅匀了,叮嘱道:“回去先在瓮底垫一层素土,把这肥埋在两旁,别贴着根颈。硫黄气走得慢,够它吃一冬的。”

花娘接过来,袋子沉甸甸。那股温吞的、混着土与陈粪的气息透过布缝渗出来。

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她在杜大婶那里闻了很久。

她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