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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吱嘎”一声,上官府的后门打开了。
花娘走出来时,小豆子赶的马车也到了门前。
马车走上通往西市的大街,吆喝声、叫卖声、说笑声渐渐响起来。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渐渐多起来。
路上有薄薄的碎草屑和干泥印,是前夜赶路的人留下的。
西市在皇城东南,内有16米宽的井字形街道,占了两坊之地,四面各开二门,分为九个区域,里头按行分肆,二百二十行挨挨挤挤地排开,平日里香料铺、珠宝店、锦锻辅、酒肆、药行最是热闹。
花娘下了车,让小豆子在外面等她,一个人绕过市中心的十字街,沿着一排粮行往南走。
她听说西市南角一带,入冬后有花户私下贩暖窖用的肥料,天不亮便摆出来,去迟了便只剩些粗粪块子,今日便是要去碰一碰。
“这不是花娘吗?真巧啊!又遇到了你。”忽然,一匹马停在花娘面前。
这不是自己进长安城时,那个身着明光铠,腰悬横刀,目光如鹰隼般的中年男子吗?他还帮忙把守城士卒忘了还的过所证明亲自送到了上官府。
“原来是官爷!”花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这么早就出来逛市?”骆清下了马。
“奴婢想逛逛花市,买点花肥。”花娘低头回答后,转身想走。
“你到长安不久,还不知道卖花肥的地方吧?我来给你带路。”
“不,不用!谢谢官爷!”花娘急得摇头,“奴婢问过地方的,官爷去忙公事吧。”
“我的公事就是巡察城里的治安。”骆清笑笑,“我带你走一段路吧,就在前面不远。”
花娘只好跟在骆清后面往前走。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繁华吗?”骆清回头,等花娘上前几步后,两人并肩而行。
不等花娘回答,骆清就说开了,“前朝炀帝的时候,突厥、吐谷浑、高昌、米国等很多人来到长安做生意,他们带来的东西很多,要求朝廷开辟市场,方便交易。”
“你愿意听吗?”骆清边讲边问,侧身望了一眼花娘。
微风吹拂,花娘的面巾却比较厚实,看不到面巾里面的面容。
花娘点点头:“我没有听过这些,你讲吧。”
“于是,前朝就建立了‘都会市’和‘利人市’,‘都会市’就是现在的‘东市’,‘利人市’就是现在的‘西市’。”
骆清又望了花娘一眼,他知道面巾里面是一张众人都不愿意看的丑脸,但他并不觉得丑,他也听得惯花娘沙哑的声音。
“前朝皇帝要求所有店铺修缮得整齐划一,并要堆满珍奇货物。连卖菜的摊贩都要用龙须席来垫菜。”
“这么奢华呀!”花娘惊叹。
“还有,胡商进入酒楼饭馆吃喝,一律不收钱。”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西市的南角。
空气里的味道渐渐变了。锦缎铺子里的熏香和金银铺前的铜腥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混着土腥与草腐气的味道。
“卖花肥的就在里面。”骆清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