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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头赞叹:法师带回的是精神之宝,其功甚大。”
会见结束时,李世民郑重表示:法师所需译经场所,助手,朝廷全力支持。望法师能将天竺真经,传译中土,惠及苍生。
李世民看了看上官仪:“听闻法师与上官卿相识,上官卿也精通典籍,法师有什么困难,随时可告之上官卿。”
高大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稳的声响,上官仪与玄奘法师并肩步下白玉台阶,午后的阳光洒在宽敞的宫前广场上,带着初春的暖意,也驱散了殿内那略显凝重的氛围。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和远处宫廷侍卫偶尔传来的甲胄摩擦声。这沉默并非无话可说,反倒像是一种默契的缓冲,让方才面对天子时的肃然心境,慢慢过渡到平和的状态。
“十九年前,施主为何相助贫僧离开长安?”玄奘突然问。
上官仪沉默片刻道:法师可知,幼时的我,曾在扬州一座小寺十年。
玄奘微微抬眼:以前听施主讲过。”
他看向玄奘:我问慧空法师,佛祖慈悲,为何世间仍有这么多离别之苦。法说,佛法如药,能医心病,却医不了天下所有的病。但正因有病,才需要药;正因有苦,才需要渡。
玄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那年法师在长安请求西行,朝堂上不少人反对。上官仪道,我听见有人说,路途险恶,生死难料;有人说,经书已有翻译,不必冒险;有人说,边境不宁,不宜出关。
他顿了顿:在华严寺,我在法师眼中看到了与慧空法师同样的神光。当年慧空法师说起西方大乘经典时,眼中也有那样的光,那种光,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那不是好奇,不是野心,而是一种......非去不可的使命。
“还有一个原因,在扬州松云寺,有一次我与慧空法师闲聊。他说很想西行求法,但因缘未具,终究未能成行。还说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亲往天竺求取真经。
听到这里,玄奘从怀中取出一本以油布精心包裹的经书:这是贫僧从天竺带回的《大毗婆沙论》精要抄本送给施主。原本打算明日呈给陛下后,再另抄一份赠与施主的。
上官仪接过经书的手微微颤抖。油布包得很仔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可见携带之久。
玄奘双手合十道,十九年前,施主送贫僧出城的善行,对贫僧而言,不止是一个起点。更是无数善缘汇聚而成的桥梁。施主,贫僧一直欠你一声谢。”
上官仪还礼,喉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望着玄奘远去的身影,他喃喃自语:该说谢谢的是我。玄奘法师让一个在寺庙门槛上等待了十年的孩子,终于看见有些等待是值得的,是有回响的。
上官仪轻轻打开玄奘送的经卷,梵文墨香扑面而来。
远处钟声击寝,一声,又一声……声声浑厚悠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时光那头传来,又向着很远很远的未来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