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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臣观此碑,有三种特殊的意义。
哦?说来听听。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
上官仪吸了一口气:“其一、将晋祠的历史、唐叔虞的德政与我朝的兴起相联系,将晋阳举义,天命归唐的气象,尽收于笔底。是陛下“以德治国”“民心为重”在石刻上的体现,实乃帝王文章之冠冕。”
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听,有的还在点头,上官仪又道:“其二、用笔兼具楷书端正与行书灵动之美。笔法圆润含蓄,结体疏密得当,其中39个‘之’字、12个‘不’字各具形态,无雷同之笔。”
李世民听着,眼中已有笑意:还有其三呢?
“其三、自古碑碣,皆用篆隶真书,从未见行书入碑者。陛下此举,书法艺术与深刻内涵高度统一,开创了行书刻碑的先河,打破了传统碑刻以楷隶为主流的局面,应成为后世书法家研习的典范!
此言一出,人群微微骚动。
好一个开行书刻碑之先河李世民抚掌大笑,声音中透着一股畅快,上官卿,你能看出朕的用心。来人,赐酒!
侍卫长张长柱捧上酒盏,上官仪跪接饮尽,只觉胸中暖流涌动。
“谢陛下!”
可是,有人还是在低声议论:行书入碑......这,这能行吗?
褚遂良是书法大家,此刻也站出来道:“臣初闻陛下用行书写碑文,心中也在嘀咕,是啊,碑石立于宗庙,陵墓,厅堂之前,是庄严之物,传世之器。所以碑文多用篆书,隶书,楷书,那是‘正体’,代表着礼法的尊严。行书不过是随意的手写体,是文人雅士酒后挥毫的逸兴,怎能刻在冰冷的石头上?”
“可是,当臣亲眼看见这石碑上的碑文时,心中那些质疑的话,全都烟消云散了。”诸遂良走到碑文面前,指着碑文上的字,对众人道:“因为眼前的碑文,太美又不失庄重。书法的历史,或许将从今天起,翻开新的一页。”
李世民转身,对着后面招了招手:今日立碑,非朕一人之事。当年随朕东征的诸位爱卿,也当留名于碑后,供后世赡仰!
礼官捧来了笔墨。
“谢陛下给予臣留名传世的机会!”长孙无忌率先上前,在碑阴的空白处,挥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官衔。随后,萧瑀,李积,张亮,李道宗,杨师道,马周依次题名。
上官仪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自品评:长孙无忌的字紧凑规整,如同端庄严谨,一丝不苟的为人;李积的字棱角分明,刚劲有力,果然有干脆果断的将门风骨;马周的字疏朗洒脱,气度不凡……
这七人题名,各具特色,与碑阳的天子御书相互辉映。碑阳是独树一帜的创举,碑阴是君臣相得的佳话。
待七人题毕,李世民又对并州官员道:尔等守土一方,亦当见证今日盛典。
并州长史率众官上前,一一在碑侧留名。
上官仪观察,并州官员写的多是楷书,工工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