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为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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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漆黑寂静,即使陈善放轻了手脚,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修德,你回来啦。”

“嗯。”

“快宽衣躺下,离天亮还早着呢,赶紧睡个回笼觉。”

嬴丽曼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她打了个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往里面挪了下位置。

然后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语调慵懒而娇憨:“睡睡睡……吧。”

目睹此景,陈善的情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他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暗暗心想:首先可以排除夫人的嫌疑,如果是她亲自来做,造成的危害远远比赵乔松要大的多!

区区几支望远镜,她随便吩咐一声,玻璃工坊二话不说就会给她做好送上门来。

即使是火枪,她要拿到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些甚至可能在陈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生!

从赵乔松费尽心思盗取望远镜,以及朝廷设下埋伏抢夺火枪来看,夫人参与其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通了这一点,陈善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不少。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下,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立刻搭到他的身上。

“修德,你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

“有吗?没有吧。”

“骗人!是不是西河县又出事了?”

“哦,士兵巡逻时遇到一支负隅顽抗的羌蛮队伍,死伤了几个人。”

“啊?没有我熟悉的吧?”

嬴丽曼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紧张地抬头看着他。

陈善微笑着按住她的手:“没有,你就别瞎操心了。”

嬴丽曼气愤地说:“这群蛮子发了什么疯,竟然敢来西河县撒野。夫君你千万不能手软,一定给他们长长记性!”

陈善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手背,话锋一转问道:“老妇公自从回了关中,好像很久没给你来信了。”

嬴丽曼又打了个哈欠,才懒洋洋地说:“他可是个大忙人,能记得还有我这个女儿已经不错啦。”

陈善不动声色地问:“老妇公无权无职,赋闲在家,有什么好忙的?”

嬴丽曼眼睛没睁开,嘴角忍不住上扬:“家大业大,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他操心?”

“你才管着一个小小的西河县,一个地广人稀的北地郡,这就忙得分身乏术,整日的不着家。”

“更遑论我父……亲。”

此时她困意极浓,差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陈善也察觉不对:“老妇公的家业如此可观?”

嬴丽曼脑筋转的飞快:“你手下有那么多得力的人手,帮你把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可家父那边全靠他一人支撑,便是管个百余人、千余亩地,也要耗费他无数精力。”

“难易程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修德,快睡吧,我困得睁不开眼了。”

陈善犹豫了下又接着问:“妻兄在西河县逗留许久,有没有生出思乡之情?”

嬴丽曼把半边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没有,他一点都不想家,而且很喜欢待在这里。”

“西河县多好呀!”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善不禁发笑:“老妇公年迈无力,家中正缺人手,他也该留在父母身边尽一尽孝心才对。”

“为夫一直忘了问,妻兄好歹读过书,办事也算干练,老妇公为何没有帮他谋取个一官半职?”

嬴丽曼反应迟钝,说话也断断续续:“兄长一直不受父亲喜爱,相处时你经常发生争执,所以才没给他安排职位。”

“修德,你好啰嗦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睡觉!”

陈善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默默地扯起被角盖在自己身上。

“夫人,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问。”

“你们兄弟姐妹众多,互相之间感情好吗?”

嬴丽曼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有些甚至算不上熟悉,见了面也仅仅是客套的打个招呼。”

“唯有兄长与我一母同胞,我们两个最为亲近,也真正存有兄妹之情。”

“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他对我最为关心爱护。”

“我娘可就生了我们两个,当然与其余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

陈善郁闷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漫漫长夜过去,天亮不久,郡府大门刚刚打开。

陈善一反常态地收拾整齐,去府衙里交代一句后,乘坐马车赶往西河县。

一路上,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沉默无声地独自坐在车厢里。

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和纷乱的思绪浮浮沉沉,搅得他一刻不得安宁。

巧合的是,娄敬同样起了个大早,熟练地处理完公事后,他神思不属地坐在公案后一直望着大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太阳偏西,天边被晚霞染红时,陈善的马车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县尊,您终于来了。”

陈善没点头、没应声,直接问道:“赵乔松人在何处?”

娄敬马上回答:“请了假在家休沐。”

“以往我只当他是对下官怀有愤怨,故此隔三差五就请一回假,对公事敷衍至极。”

“看在您的份上,下官也懒得与他计较。”

“如今看来,他虽然休沐在家,可是一点都没闲着啊!”

陈善声音淡漠地吩咐:“调集一队火枪兵过来,本官去会会他。”

娄敬忽然想起了什么,作揖道:“昨夜敬思来想去,此事多半与县尊夫人无关。”

“是那赵乔松豺狼心性,这才做出了那不仁不义、媚外求荣之事。”

他心里非常清楚,不先把嬴丽曼摘出去,此事很有可能不了了之,使赵乔松逃脱一劫。

而如果放虎归山的话,必定后患无穷。

“本官心里有数。”

“调兵吧。”

陈善神色凝重,眼中杀机隐现。

“诺。”

娄敬匆匆领命而走,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排马车扬起的烟尘喧嚣而起。

它们几乎保持相同的速度,前后脚在县衙前停下。

噗通、噗通。

背负长枪的战士麻利地跳下马车,飞快地排列出整齐的队伍。

“报告县尊,火器军一营二连全体到场,随时听候吩咐。”

陈善点了点头:“跟我走。”

对于扶苏来说,这是一个无比寻常的日子。

由于娄敬的刻意针对,他在县衙里基本接触不到任何重要事务。

往往都是跑腿打杂,或是处理些鸡零狗碎的琐碎事。

后来王昭华实在看不下去,多次劝他不要把时间消磨这这种无意义的杂务上,不如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

反正他们又不指望那份俸禄,也没想着升官加爵,再说娄敬无论如何也没胆子开革了他。

扶苏一想也对,于是顺水推舟开始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