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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说替她守国。
宗室说替她分忧。
盟友说与她同进退。
可没人这样对她说过。
不是“我替你撑着”。
也不是“你别倒”。
是“你可以软”。
顾若兰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一下。
再松开时,人已经往前一步。
不快。
也没给自己留回头的余地。
她抬手,第一次不是以女帝的姿态去碰他。
而是直接按住了秦枫衣襟前那一点被帝辉映亮的地方。
掌心隔着布料贴上去时,家火纹和帝印同时一震。
那道一直压在她体内的凤凰本源,竟也跟着往前探了一寸。
白金。
赤金。
两层光一并映到她眼底。
顾若兰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不轻。
也不试探。
像她终于下定决心,要亲手把这一步走完。
秦枫整个人都静了一下。
下一息,才抬手稳稳托住她后背。
没有把人逼得更近。
也没有退。
只把这个吻接住。
凤栖宫里的白金帝辉在这一刻彻底铺开。
不是炸。
是一层层往外漫。
那圈帝印底下埋了许多年的灰白旧意,也在这一下被凤凰本源和家火纹一起烧得往后缩。
顾若兰额前那点一直端着的冷,终于彻底散了一层。
她退开半寸时,呼吸已经有些乱。
却没躲。
也没再把自己收回去。
“秦枫。”
“我在。”
“今晚别走。”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秦枫看着她。
没问“你想清楚了没有”。
也没问“是不是一时冲动”。
秦枫抬手,把她鬓边被帝辉烘散的那点碎发理到耳后。
动作很轻。
“好。”
顾若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最后的迟疑也没了。
她反手一拂。
凤栖宫最深那道帘子无声落下。
外头所有灯火都还在。
里头却只剩一室极淡的白金光。
……
那一夜后面的事,没有谁说得很重。
只记得凤栖帝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时,秦枫掌心那道家火纹还贴在顾若兰腕间,一寸寸把她体内那抹被唤醒的凤凰本源稳住。也记得她第一次没有再用“本宫”来挡,靠在他肩前很久都没再说话。风从外头吹进来时,她抬手按住一点晃动的帐角,低声说过一句“这样就好”,然后再也没让他离开凤栖宫。
亮。
到后半夜,白金帝辉才一点点收回印底。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落了。
很轻。
压在凤栖宫檐角,几乎听不见。
顾若兰枕在他身侧,呼吸已经稳了。
不像睡沉。
更像这些年第一次真正把自己放了下来。
秦枫侧过头,看见她鬓边那支青玉簪半松,便伸手替她往里扶正了一点。
顾若兰没睁眼。
只在他指尖碰到簪尾时,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
声音还带一点倦。
“再动,本宫……”
她后面那句没说完。
自己先停了。
秦枫看着她。
“嗯?”
顾若兰终于睁眼。
眼底没有平日那层冷。
只剩很浅的一点笑意。
“再动,我就真起不来了。”
秦枫失笑。
“那就不动。”
这一下笑得太轻。
顾若兰也没再端着。
只是把他的手重新按回被里,自己往他肩边又靠近了半寸。
像在确认什么。
也像在记住什么。
……
次晨天亮得不快。
凤栖宫里先醒的,不是秦枫。
是顾若兰。
她醒来时,外头宫人还没进。
窗纸上映着一点极淡的晨光。
不强。
却把昨夜那场雪后的宫墙都映得更干净了。
顾若兰撑起身,先看见的是落在榻边那道秦家家火纹余痕。
已经很淡。
却还在。
再往旁边,是秦枫留在案边那枚没收回去的校验残印。
灰白。
很薄。
此刻正和凤栖帝印最外沿那圈白金纹路,极轻地共鸣。
不再撞。
是认了。
顾若兰看了很久,才抬手去理衣领。
她没有立刻唤人。
也没像往日那样,先把自己重新收回女帝该有的样子。
像只想把这片极短的清静,再留久一点。
理到一半,她忽然顿了下。
秦枫也醒了。
目光落到她指尖上。
“歪了?”
顾若兰偏头看他。
晨光刚好落进她眼底。
“有一点。”
她说完,没让宫人进来。
只自己起身,拿过外袍,走回榻边。
不是递给他。
是亲手替他披上。
动作不快。
也很近。
先压肩。
再理领。
最后才把那枚还在轻震的凤栖帝印小印按进他掌心。
不重。
却是实实在在落了进去。
秦枫抬眸看她。
顾若兰站在晨光里,常服未换,鬓边那支青玉簪也还是昨夜那一支。
整个人都比平时轻了一层。
不像女帝。
也不必再像。
她看着他,声音很平。
“以后你来。”
“不必再请旨。”
说完这句,她指尖轻轻拂过他掌心那枚帝印,又停了半息。
没有再往下说。
可秦枫听得明白。
凤栖宫外,晨雪将散未散。
凤栖宫里,帝辉未冷。
而有些位置,一夜之后,已经再装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