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全面起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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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共令压下去后的第二天,前线没停。

后方也没闲。

只是这一日,刀没先亮。

先亮的是灯下那点白昼。

秦枫从外院巡完回来时,主院里正有人在念名字。

不是报军令。

是孩子们在跟着读。

“秦冰月。”

“太玄。”

“东旧街。”

“秦家。”

声音有高有低。

有的还带着奶气。

有的已经能压得很稳。

苏清璃坐在长案最前,一手按着家名薄,一手拿着细笔。她面前摆着三本册子,一本记人名,一本记城名,最厚那本,记的是家谱。

她没抬头。

“再念一遍。”

秦凰儿坐在最边上,年纪小,捧着册子时手都没桌高。

“秦凰儿。”

“天曜。”

“秦家。”

苏清璃点了一下头。

“少一个。”

秦凰儿愣住。

旁边的秦冰月低头看她手里的册页,低声提醒:

“还有你娘。”

秦凰儿这才回过神。

“苏清璃。”

“我娘。”

这一句念出来,案边有几个孩子都笑了。

不大。

却很亮。

苏清璃没笑。

只把家名薄往前翻了一页。

“笑可以。”

“别忘。”

孩子们一下又坐正了。

她这才抬眼,看过一圈。

“敌人想让你们忘。”

“忘自己叫什么。”

“忘城叫什么。”

“忘是谁把你们抱回来的,谁替你们点过灯,谁和谁是一家。”

她声音不高。

却一字比一字稳。

“那你们就得学会,比它记得更深。”

长案边安静了。

连刚才还在晃腿的两个小的,都把脚收了回去。

苏清璃继续往下点。

“秦冰月。”

“在。”

“你来背上一页。”

秦冰月站起来,声音很稳。

从城名,到旧门,到主院,再到外院灯廊,一页页背下去,几乎没停。

背到常福那一行时,她顿了顿。

“外院侍从。”

“秦家灯。”

这六个字一出来,长案另一头的几个孩子都跟着抬了下眼。

苏清璃看着她。

“为什么单独记这一条。”

秦冰月没有立刻答。

她低头看着那页纸,半晌才道:

“因为前夜有人想让我们忘。”

“忘了他也算秦家的人。”

“忘了这种事,以后就还会出第二次。”

苏清璃嗯了一声。

“记住就行。”

她说完,笔尖又落下去,在常福名字后面补了一道很轻的标记。

像给这盏灯,又压了一层确认。

再往后,她没再只让孩子们背。

而是把桌上那三本册子拆开。

一本递给秦冰月。

一本递给秦凰儿。

最后一本,压到最小那个孩子面前。

“今天开始,名字不只用嘴记。”

“还要用手写。”

“写错了,就重写。”

“写到以后有人真敢来抹,你们闭着眼,也知道这一笔该落在哪。”

秦凰儿握笔还不稳。

第一横下去,就歪了。

她怔住。

苏清璃没替她改。

只道:

“再来。”

“敌人不会替你们把名字写正。”

秦凰儿咬了下唇。

真又写了一遍。

第二次还是歪。

第三次,才勉强像样。

苏清璃这才把那页纸压到一边。

“行。”

“继续。”

……

另一边,江映月在偏厅里温药。

药炉不急。

火也小。

可整间屋子都是暖的。

她手边放着三排药盏,一排给昨夜巡防受伤的人,一排给命灯司连轴转的几个疯子,最后一排,是给孩子们压神的安神汤。

秦映璃抱着一摞补档,从门口快步进来。

“娘,外院又添了四个名字。”

“知道。”

江映月没回头。

“左边第二格,新纸。”

秦映璃愣了一下。

一翻。

还真在。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没来的时候。”

秦映璃不吭声了。

低头把那四个名字补进去。

写到第三个时,江映月忽然开口。

“药别拿反。”

秦映璃低头一看。

自己手边那瓶本该给伤兵的稳魂露,已经快被她顺手倒进孩子那一格里了。

她耳根一热。

“我没看清。”

“嗯。”

江映月把新煎好的药从火上端下来。

“所以让你多睡。”

秦映璃没接。

只把药瓶放正。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娘。”

“嗯。”

“你会怕吗。”

江映月动作没停。

药汁沿着盏口慢慢落进去,很稳。

“会。”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稳。”

江映月这才抬眼看她。

“因为你们都在看。”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把最后一盏药推到一边。

这话和顾若兰在旧市里说的那句,不一样。

却是一个意思。

家里这些女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没谁真能只顾自己那一块了。

……

午后,江映雪和夏语冰把小宴摆在了外院空场。

不是大宴。

也不精致。

几张长桌,一排火盆,几锅热汤,再加上刚出炉的软饼和两大盘甜得有些过头的果糕。

裴轻雪路过时看了一眼。

“这也算宴?”

夏语冰正抬手调火。

“你要是嫌寒酸,就去前线吃风。”

裴轻雪想了想。

“那还是这里。”

江映雪坐在最外侧,膝上横着琴。

她今天没弹安神调。

只挑了几段轻些的旧曲,一段接一段地压过去。

不为了谁入定。

只为了让这一块地方,别再那么像战后安置营。

伤兵先来的。

孩子跟在后面。

再后面,是外院那几位前夜差点被“分出去”的老人和侍从。

一开始都坐得很拘。

连捧碗都小心。

像怕自己多占一点,旁边的人就会少一口。

夏语冰看了一圈,把勺子往锅边一敲。

“都抬头。”

没人敢真不抬。

她袖子还挽着,掌心那团压火的赤焰低低悬着,把半锅汤一直托在最热的时候。

“今天这顿,不是施舍。”

“也不是哄你们。”

“是让你们先把嘴张开。”

她看了眼那几个缩在后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