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并肩执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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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官死后的第三个时辰,天曜朝堂先乱了。

不是喊杀。

是压不住。

北库旧档被动过。

边战处置令被连夜追回重列。

大皇子旧线下被牵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像不是不想辩,是知道一开口,就会连更深的灰一起翻上来。

顾若兰坐在凤栖殿最高处,手边摆着三摞案。

一摞是边战急报。

一摞是宫中旧录。

最上面那一摞,只有四个字。

凤栖共令。

殿里安静得很。

连铜漏滴水的声音,都被压得很细。

秦枫站在阶下,没先看那道令。

先看她。

顾若兰一夜没睡。

眼底是冷的。

肩背也还是直的。

像昨夜那卷残史压下来的,不是“最亮的一盏”,只是又一道必须先扛住的风。

“你昨夜带回来的东西,本宫都看过了。”

她开口。

“记录官不是一颗钉。”

“他是个口子。”

“既然口子已经撕开,天曜就不能再按老规矩缝。”

秦枫抬眸。

“你要动朝权。”

顾若兰没否认。

“不是要动。”

“是已经在动。”

她抬手,把那道薄金令书往前一推。

“今日起,边战、旧档、家火关联案,并入凤栖共令。”

“秦枫。”

“你以外姓之身,与本宫共领此令。”

殿内风没动。

台下却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被这句话砸裂了一层。

顾若兰说得很淡。

这不是协查。

也不是临时借刀。

是把帝国最重的那一块权,硬生生分了一半出来。

秦枫没立刻接。

他低头看了那道令一眼。

凤纹在上。

帝印在下。

中间那行墨,还新。

像是她刚刚才亲手写完。

令尾还加了三条附注。

一条准他先斩后报。

一条准他调天曜北库与边军旧案。

最后一条,准他直入凤栖殿,不必再经外廷通传。

“满朝都会炸。”

“那就让他们炸。”

顾若兰道。

“炸过以后,才知道谁还站得住。”

她说完这句,外头果然已经传来杂乱脚步声。

有人求见。

不止一个。

凤栖殿外候着的,不只是六部重臣。

还有宗室。

还有旧贵。

还有一群昨夜本来该装睡的人。

.....

顾若兰没有拖。

令出即宣。

半刻钟后,满朝都知道了。

女帝颁凤栖共令。

秦亲王以外姓之身,共领边战处置权、旧档追查权、禁线临决权。

消息一落,殿下那层压了整整一夜的安静,当场碎开。

“陛下!”

先开口的是宗正寺卿。

老臣一步出列,声音都绷得发白。

“外姓共令,自古未有!”

“未有,不代表不可有。”

顾若兰坐在上首,没抬高声音。

“祖制能护住天曜,就用祖制。”

“护不住,就改。”

她话落得太快。

紧接着,另一名旧贵族臣子也站了出来。

“陛下此举,是否太过偏信秦亲王?”

“偏信?”

顾若兰终于抬眼。

“昨夜旧档库是谁的人死在那里,你们没看见?”

“校验者冲着谁的家来,你们没听见?”

“现在要查的是天曜被谁掏空,不是本宫该不该信一个替你们扛刀的人。”

最后这句落下,殿里静得更狠。

胸口发紧。

不是秦枫。

是站在最末位那几个年轻朝臣。

他们原本只是来听风向。

这一刻,却像第一次真正看见,顾若兰打算把什么东西按到明面上。

旧贵不肯退。

“可坊间已经有流言!”

“说陛下为情失国,借国器私予外臣!”

殿角那盏长灯轻轻晃了一下。

顾若兰没先答。

她只是把目光慢慢转过去,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很冷。

也很稳。

“第一。”

“他不是外臣。”

“第二。”

“国器若不用来救国,要它做什么。”

“第三。”

“谁再拿这种脏话试探本宫底线,本宫就先拿他开刀。”

没人接。

这是定线。

秦枫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直到宗正寺卿又要开口,他才抬手,把那道凤栖共令接了过来。

不快。

也不重。

可这一接,满朝都看见了。

不是女帝单方面把人拉进来。

是他也认了。

“这道令,我接。”

秦枫开口。

“不是为了帝权。”

“是为了把该守的人守住。”

殿里没人敢出声。

只有顾若兰看着他。

目光很深。

却还是克着。

她没在朝上多说一句。

只抬手。

“退朝。”

“秦枫留下。”

朝臣退去时,廊下有只灰雀撞了一下栏杆,扑棱两声,又自己飞远了。

没人理它。

凤栖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连侍立的女官都退到了最外层。

顾若兰站起身,从高处一步步走下来。

凤栖殿的地砖很冷。

她裙摆压过去,没声。

走到秦枫面前时,才停。

“你方才有一句,说错了。”

秦枫看着她。

“哪句。”

“不是本宫把你拖进来。”

她声音不高。

“是本宫选你。”

这句话不带半点回旋。

像一柄收得太久的刀,终于平平直直放到了人面前。

顾若兰看着他。

“本宫不是借你。”

“也不是一时情急。”

“你能查旧档,能扛边线,能分清什么该杀,什么该留。”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本宫到底在守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种位置,本宫只给你。”

风从殿门吹进来。

把案上那页未干透的墨,吹出一层很淡的光。

秦枫没躲。

也没故意把话说轻。

“我接这道令,不是为了帝权。”

“是为了你守的这些人。”

“也为了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稳。

没往后收。

顾若兰垂在袖中的手指,极轻地收了一下。

后背一凉。

不是怕。

是这句话太直。

直得她一时居然没接上。

半晌。

她只道:

“那就别让本宫选错。”

“不会。”

……

午后,流言果然压不住。

旧贵那边放得很快。

街巷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女帝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