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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的糟糠妻娇弱怜人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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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角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了张方桌,桌上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院子虽简陋,却被苏淡月和小莲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门槛上的灰都擦了。

李叙安一早就换了身簇新的湖蓝直裰,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朝巷口张望。

“淡月,茶备好了没有?点心呢?那碟桂花糕摆出来,别舍不得。”

“都备好了。”苏淡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甜香弥漫。

李叙安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穿了件浅绿交襟长裙,料子是寻常的细棉,可那颜色极挑人,穿在她身上却像是替她量身裁的。

她皮肤本就白,这几日养回来些,透着薄薄一层血色,像初春枝头刚绽的杏花。

眼尾那抹薄红依旧在,可今日她略略扑了些胭脂,唇色也润泽了些,整个人便从病弱的苍白里生出一种惊人的艳色来。

李叙安怔住了。

他盯着苏淡月看了好几息,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当年在苏州城外寒山寺初见这位苏家小姐时,也是这样被她惊艳过的。

彼时她站在一株老梅树下,披着银红斗篷,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枝头最俏的那朵花。

可婚后这几年,母亲日日磋磨,她又操持家务,那朵花便渐渐蔫了,枯了。

他也就渐渐忘了,她原本是长这个样子的。

“夫君?”苏淡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薄红,“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李叙安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不觉软了几分:

“没有,挺好的。今日贵客来,你……就这样便好。”

他转身去整理桌上的茶具,心里却有些乱。

这几天他跟薛芊宁私会时,薛芊宁提了不止一次让他快点行动。

他当时没有应,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如今再看苏淡月这张脸,那点子不忍又冒了头。

罢了。

若是薛昭屿今日能高看他一眼,他在侯府那边也有了底气。

到时候再跟芊宁商量商量,让淡月自请下堂做妾,她做正妻,也不是不行。

他到底不忍心害死她。

正想着,巷口传来马车辘辘的声响。

李叙安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迎出去。巷子窄,马车进不来,薛昭屿在巷口便下了车,步行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未着官服,可通身的气度摆在那里,走在逼仄的巷子里,像是芝兰玉树落进了蓬门。

“少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李叙安拱手行礼,满面含笑。

薛昭屿微微颔首:“李编修客气了,叨扰了。”

他跟着李叙安走进院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方小院。

青砖地,灰瓦房,墙角鸡笼,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

虽然简陋,却打理得齐整。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院中老槐树下,苏淡月正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件浅绿交襟长裙,立在树荫筛下的斑驳光影里,像一枝从旧画里走出来的新柳。

皮肤白得近乎透光,眼尾薄红淡淡,唇上胭脂薄薄,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又被阳光烘暖的薄胎瓷,精致又易碎。

薛昭屿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在雨中,她浑身湿透,苍白憔悴,像被雨打落的垂丝海棠。

第二次在医馆,她躺在榻上,面无人色,瘦骨嶙峋,像被风吹灭的灯。

可今日,她站在自己家中,站在她夫君的院子里,穿着干净衣裳,脸上带着薄薄血色,竟美得这样惊心动魄。

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

那双眼睛依然干净,依然清冷,只是此刻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局促。

她看了他一眼,随即像被烫着似的垂下眼去,耳根那点薄红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李叙安没有察觉这微妙的一瞬,笑着引薛昭屿入座,又回头喊苏淡月:

“淡月,过来见礼。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薛少卿,大理寺最年轻的堂官,靖安侯府嫡长子。”

苏淡月慢慢走过来,在离薛昭屿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声音轻而软:

“妾身见过薛大人。”

薛昭屿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屈起的膝盖,沉默了一息。

“夫人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比平日淡了几分。

苏淡月起身,退到李叙安身侧,垂手而立,一副温顺怯弱的模样。

她始终没有抬头再看他,可薛昭屿注意到,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李叙安浑然不觉,殷勤地给薛昭屿斟茶,又招呼苏淡月把桂花糕端上来。

“这是内子亲手做的,虽比不上侯府里的精细,倒也有几分江南风味,少卿尝尝。”

薛昭屿拈了一块,送入口中,动作斯文。

桂花糕清甜软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像她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