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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直起身,转过身,看到苏言辞站在门口。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萧衍的表情很淡,没有任何波澜。
苏言辞垂着眼,行了一礼。
“叩见王爷。”
声音不重,恭谨得当,挑不出任何错处。
他弯着腰,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的青砖上。
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免礼”的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轻响,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侧走过。
不紧不慢,像路过一件不值得停下的事物。
苏言辞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远,一步一步,跨过门槛,走下台阶,从容而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脚步声在院子门口停了一下。
萧衍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口吩咐一件寻常事:
“影青,流霜,留下。”
两道身影无声地从他身后移出,一左一右,站在了东厢房的廊下。
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墨色劲装,腰间悬着短刃,脊背挺直,像两截不会弯的竹子。
萧衍没有再说别的,抬步走出了西跨院的月亮门。
苏言辞这时才直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消失在月亮门外的玄色背影,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廊下那两个女暗卫已经各自站定了位置,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窗下,像两尊沉默的石像,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走进东厢房。
燕儿正跪在榻边,用湿帕子轻轻擦拭苏淡月的手。
她看到苏言辞进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言辞站在榻边,低头看着苏淡月。
她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一点从马车上下来的红晕,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很久,久到燕儿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大公子,四小姐她……”
“让她睡。”苏言辞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等醒了,再说。”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走。
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看着榻上那个蜷成小小一团的身影。
日光从窗纸上漏进来,落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明明暗暗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他站了很久,才听到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是哥哥没用。”
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还没成形就散了。
燕儿没有听清,抬起头时,苏言辞已经转身走出了门。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背影在日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看着有些单薄,像一棵被风折弯了又勉强直起来的树。
...
萧衍走出侯府的大门,脚步没有停。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侧过头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听到的人不敢怠慢。
随行的护卫低声应了,拨马而去,马蹄声在长街上急促地响了几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萧衍没有再回头。
侯府的正堂里,苏妙妙还在哭。
她跑到王氏面前,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在她的描述里,那些事情全都被蒙上了一层无辜的色彩。
她只是想让四妹妹吃点苦头,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大哥会那样凶她。
说到苏言辞踹门质问的时候,她又哭了起来,抓着王氏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委屈:
“娘……大哥他看我的眼神好吓人……他是不是真的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