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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四角虽搁了冰鉴,宫女轮番摇着风轮,暑气还是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萧景泽坐在龙案后,明黄龙袍的领口已被他扯得松垮,正不耐烦地批阅着一摞请安折子。
“陛下,八百里加急。”一个锦衣卫双手高举铜匣,风尘仆仆地跨进殿门。
萧景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懒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密报。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封蜡,目光扫过那页薄纸。当“凉州城破”四个字撞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瞬间呆滞在了原地,捏着奏报的指尖骤然收紧。
随即他猛然起身,龙椅被他撞得向后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膝盖处传来难耐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只紧紧攥着那封战报,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在殿内急促地踱了两步,赤金地砖上晃着他来回走动的影子。
“好......好!”开口时他尾音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长久压抑后喷薄而出的亢奋,几乎破音,“凉州......终于破了!”
他近乎贪婪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积压在胸中无数日夜的焦虑、算计和期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随即又像是不敢置信般,再次低头死死盯住那四个字,嘴角慢慢咧开,勾出一抹畅快淋漓、近乎狰狞的弧度。
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低沉短促,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在空荡的殿宇里显得格外诡异。
片刻后,他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迫不及待地看向仍跪伏在地锦衣卫,“凉州既破,陆白榆呢?她人在何处?”
锦衣卫垂首答道:“回陛下,赵将军奏报只言凉州残兵退入内城巷战,正全力清剿......尚未提及俘虏姓名。”
萧景泽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混账!”他一把将战报摔在龙案上,砚台里的朱砂都震得溅出几点,“尔等当朕的密旨是耳旁风吗?朕让你们务必活捉陆白榆。如今城都破了,你们却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赵秉义是干什么吃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重新提起朱笔,笔锋力透纸背,“告诉赵秉义,陆白榆若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他是问。”
隔日,永安宫。
殿内四角搁了冰鉴,熏香袅袅,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烦嚣与燥热。
萧景泽正俯身逗弄着摇篮里的幼女,指尖轻点着婴儿粉嫩的脸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柔和。
“陛下,潼关急报!”大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景泽眉头微蹙,直起身,接过那份沾染了硝烟的奏报。
展开,字迹潦草狂乱,他一眼认出那是王慎的手笔:
“末将死罪!潼关失守。凉州叛军已占据城楼,末将率残部退守城外,拼死反攻,折损数千,未果。”
寥寥数行,字字剜心。
。祝宝们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