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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绯袍的官员出列,正是吏部侍郎孙敬亭。
他先是对皇帝行礼,然后道:
“启奏陛下,臣近日确收到幽州南部一县令来函,泣诉州府赋税沉重异常,百姓不堪其扰,民生艰难,甚至有县令心灰意冷,意欲请辞。臣正欲核查,今日听得郑大人与王相之言……此事,恐需详查。”
紧接着,户部侍郎周文博也出列附和:
“陛下,臣亦核查过近三年幽州上缴国库的税赋账目,数额与往年持平,并无显着增加。若幽州赋税真如郑大人所言被‘假太守’大幅提高,而国库未得……这中间的巨额差额,去向着实可疑。”
王崇明适时接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郑文轩:
“郑大人,赋税加重,而朝廷税收未增。这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是进了你幽州太守府的口袋,还是……另作他用了?”
他刻意在“另作他用”上加重了语气,引人遐想。
“你们……你们沆瀣一气,串通构陷!”
郑文轩目眦欲裂,胸口气血翻涌。
他没想到,王崇明及其党羽反应如此之快,倒打一耙的手段如此狠辣,直接将他置于贪腐渎职的嫌疑之地。
“王崇明!”
肃王萧景澜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出列,怒视王崇明:
“明明是你与袁崇在背后操控幽州一切,贪墨军资,私造军械,意图不轨!如今证据当前,你不思悔改,竟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污蔑忠良!你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陛下?!”
王崇明面对肃王的怒火,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肃王殿下,老臣知你与郑大人乃是故交,情谊深厚。也知因我那不肖子王腾之事,殿下与老夫府上有些嫌隙。”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
“但殿下若因私交旧怨,便听信此等毫无实据的谗言,欲以这空口白牙之罪,加于老臣之身,恐怕……有失亲王体统,亦难令百官信服吧?”
萧景澜被他拿王腾之事堵了回来,又见朝中不少官员闻言后窃窃私语,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心中怒极,却知在此事上纠缠无益,只得重重冷哼一声,拂袖不再多言。
王崇明见肃王退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再度面向皇帝,躬身道:
“陛下,老臣还有一言。郑大人指控老臣安排云州铁矿走私至幽州,此事关乎军国重器,非同小可。云州铁矿开采、转运,皆归工部管辖。老臣是否插手,工部最是清楚。陛下何不询问工部?”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投向了工部尚书李延年。
李延年出列,面色沉凝,拱手道:“启奏陛下,据工部历年账册及巡察记录所载,云州铁矿近年产出、转运,账面并无明显异常。”
他话锋微顿,看了一眼王崇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文轩,继续道:
“然,账目之事,有时未必能反映全貌。如今既有郑大人指控,为公允计,为查明真相,臣以为,当立刻派遣得力干员,秘密前往云州,实地暗访核查,方知端倪。”
皇帝萧景渊坐在龙椅上,冕旒下的目光深邃难测。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众位爱卿,对此事,还有何话说?”
郑文轩急道:“陛下!北境密谋,箭在弦上,耽搁不得啊!袁崇逆贼,随时可能起事!恳请陛下速做决断,发兵平叛,擒拿首恶!”
萧景澜也再次恳请:“皇兄,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北境乃至天下安危,确需当机立断!”
这时,又有几名官员出列。先是御史台的一位御史中丞,语气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