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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得严实、火漆完好的素笺，双手托着。
程咬金眼睛一亮：
“有信！快给俺！”
伸手就要去接。
代管家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颤抖，却也不敢不开口。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他怕皇帝！但更怕杨飞交代的事没办好！再者，杨飞跟他保证，谁也动不了他，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那他就不怕了！
于是这才支支吾吾，小声回道：
“国公爷，先生他……他有言在先：此信只许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看。”
“上自陛、陛下，下至各位公侯大臣，谁都不能拆、不能偷看、不能逼着公主说出其中的内容。”
“但凡有一人违逆，先生放话——”
“这辈子再也不踏进长安一步，大唐朝堂之上的所有人谁也别想再见到他。”
这话一落，整条街瞬间静得可怕。
李世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不自觉攥紧，他活了一辈子，发号施令惯了，今天居然被一个后生——
划出一条谁都不能越的线。
可一想到那能救千万人的良种，到了嘴边的火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心口又闷又涩。
他是天子，手握生杀，此刻却连一封书信的知情权都被直接剥夺，他盯着那封信，指尖微微收紧，最后缓缓松开。
“他既定下规矩，朕不勉强。”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脸色凝重：
“杨飞看来是真寒了心。”
房玄龄轻叹：
“他也是真有底气。”
“我们越是强来，越是适得其反。”
魏征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头垂得很低，因为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局面，自己是始作俑者。
人家不是无理取闹……是不愿再被拿着条条框框当众刁难。
尉迟敬德挠挠后脑勺：
“好家伙……俺算是服了，天底下也就他敢这么跟咱们摆规矩。”
李丽质心里一紧，上前一步。
小兕子紧紧拽着她的衣袖，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
“阿姐，是锅锅给我们的信吗？”
“锅锅是不是还生气呀？”
“呜呜呜……他是不是不要兕子了？窝要锅锅回来！窝不要锅锅走……”
“兕子别怕！哥不会不要你的！”李丽质听得心里发闷，连忙安慰道。
都怪那该死的魏征，要是哥真的一去不回，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她走到管家跟前，正色道：
“把信给我！”
身后的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看到了可惜以及后悔。
要是今天中午他们能站出来……替杨飞开口，那对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哎！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二者心里皆是一个想法：“如此大才，不能为大唐和我所用，当真是可惜！”
管家把信稳稳递到李丽质手里：
“公主请收好。”
李丽质小心翼翼把信抱在怀里，像护着一件稀世至宝，抬头看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语气坚定：
“阿耶、阿娘！”
“我会遵从飞哥之嘱，这信绝不会私自给旁人翻看，等我与兕子看完，若是里面有交代、有条件，我会如实禀报。”
李世民望着她，缓缓点头：
“丽质，信是给你的，便由你做主，今日是我们失礼在先，无论他提什么条件，只要不祸国害民，大唐都愿意商量。”
“只求他别真的一走了之。”
小飞，你快回来！
朕不能没有你啊！
长孙皇后道：
“没错。”
”丽质你且去看信，若是他愿回来，本宫立马让魏征向他赔不是。”
李承乾暗暗攥紧拳头，心里满是懊悔。
方才殿上他只顾着储君体面、权衡利弊，愣是没敢站出来——
替杨飞说一句公道话。
李泰也是垂着眼，脸上写满遗憾。
这么一位能改天换地的奇才，要是就此远走，自己往后想借他的本事攒声望，也就彻底没戏了。
俩人偷偷对视一眼——
皆是一声无声长叹。
李世民怒声道：“魏征，小飞要是真走了！你就给朕辞官吧！”
魏征听见李渊和李世民这话，身子猛地一僵，脸上一阵发烫。
他往前半步，郑重躬身：
“臣……臣愿意，若能换先生归来，当众致歉，臣心甘情愿。”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五味杂陈：
不是认律法不对，是认自己时机不对、太咄咄逼人。
程咬金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老魏你肯低头，这事就有缓！俺老程回头也帮着找找杨老弟！”
尉迟敬德跟着点头：
“是这个理！”
“有诚意才好说话。”
李丽质低头摸了摸怀里的信封，又低头看向还在眼眶泛红、不停吸鼻子的小兕子。
小姑娘小手死死勾着她的裙摆，小声抽噎：“阿姐……我们快去看锅锅写了什么好不好？我想知道锅锅去哪了！”
“好。”李丽质柔声应下，抬眼看向李世民和李渊，“阿耶，我们想找个安静地方看完再回来复命！！”
李世民立刻吩咐宫人清出一旁一辆宽敞安稳的马车：
“去车里看吧！”
“任何人不许靠近车帘半步，护卫只守外围，不许偷听窥探。”
他这是用行动表态：
朕说到做到，绝不强窥。
长孙皇后也抬手示意随从退远些：
“都给本宫退后！不许凑上去！”
一众文武只得往后撤了数步，站在街边等候，李丽质牵着小兕子快步登上马车，车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目光。
车厢里光线柔和。她小心拆开火漆，展开那张字迹洒脱的信纸。
小兕子立刻扒在她肩头，小脑袋蹭呀蹭，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纸上的字，虽然大多认不全，却看得格外认真。
信上开头先安抚了她们一句：
丽质、兕子，别担心，我不是永别，只是心里堵得慌，出去清静几日。
信中写明了土豆种植之法，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去做——
亩产肯定能达到五千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