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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气又惊，心里五味杂陈。
气的是杨飞当众甩脸。
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惊的是那说走就走的遁术，若这人真想发难，深宫之内谁拦得住？
可转念一想，能治好皇后，拿出了能救万民的粮种……
说明他心里有大唐。
他压下火气沉声道：
“玄成，你也太意气用事了，杨飞此人不是寻常臣子，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今日这事，说到底也是话赶话逼到那份上。”
魏征一脸不甘：
“陛下！可他方才那番话……”
“朕知道你的性子，也知道你一心守律，为了大唐好！”
李世民抬手打断道：
“但他方才并没有承认私宰耕牛，只是一时气话逞威，再说，他若真有心作乱，方才在殿上便不是撂狠话这么简单了。”
长孙皇后同样附和道：
“玄成，小飞他拿出了能亩产数千斤的土豆，若是真的，那以后大唐便再无灾民，那他的功绩将可比肩圣人！”
“就算他私宰了耕牛，又有何妨？”
“嘿嘿，陛下和皇后娘娘说的都对！”
程咬金笑道：“俺杨老弟不仅是大才，还是绝无仅有的奇才，必须以国士待之，光是他那一手凭空造物，就知道他手里肯定还有不少亩产惊人的仙粮！”
“昨天俺吃火锅的时候，就吃了一种名叫玉米的美食，俺猜那肯定也是仙粮！”
说着，他扫了一眼桌上，并没有看见玉米块，继续说道：
“只是奇怪，今天这火锅宴，为什么只有土豆片，玉米棒怎么没拿出来！”
这话像一道惊雷——
“嗡”地一下炸在两仪殿里，李世民猛地坐直身子，瞳孔一缩：
“什么？还有玉米？！”
长孙皇后往前探着身子：
“宿国公此话当真？你昨日吃到的，真是另一种能高产的粮食？”
程咬金闻言，当即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
“那还有假！”
“俺还挺喜欢吃的！”
“那东西一截一截金灿灿的，啃着又香又甜，烫火锅也很好吃，杨老弟说那叫玉米！俺当时光顾着解馋，没往深处想。”
“今天一琢磨——”
程咬金继续说：
“能拿出来当吃食的，多半也是能大面积种的宝贝！”
说完，他看向李丽质：
“昨天长乐公主她们也一起吃了，陛下若是不信，可问她们！”
所有人齐刷刷地目光都落到李丽质身上，长乐公主微微一怔，轻轻点头，声音温婉却笃定：
“回阿耶、回阿娘，确有此物。”
“昨日哥请我们吃过，金灿灿的一截，嚼着甜香，叫玉米。”
“他说这东西耐得住旱地，不挑地，收成远比寻常谷物要好，只是当时他没细说能产多少。”
小兕子一听，立马举着小手晃呀晃：
“兕子也吃啦！甜甜的！可好吃了！”
长孙无忌手一抖，胡须差点被自己薅下一撮，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一种土豆已经足以改写国运，竟然还有玉米……此人到底藏着多少济世之秘？”
房玄龄缓缓吸气，指尖叩了叩：
“若是两种都试种成功，往后关东、河西那些贫瘠之地，都能多打粮食，数年之内，大唐饥馑之患可大为缓解，这哪里是奇才，这是天赐给我大唐的机缘啊。”
尉迟敬德瞪圆一双铜铃大眼，连连咋舌道：“我的老天爷！这后生身上怕是揣着一整个粮仓来着？”
魏征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先前那股非要较真问罪的锐气，此刻像被一盆冷水浇下去大半。
他沉默许久，才郑重拱手：
“臣承认，方才只盯着牛肉律法，眼界窄了，但臣依旧以为——”
“敬重奇才不等于律法可废。”
“如果杨县子肯坐下来好好谈谈，臣愿意放下成见，全力助朝廷推行新粮。”
李世民一拍桌子，酒盏震得叮咚响：
“还等什么！程咬金！别磨磨蹭蹭！快跟朕去小飞的府邸！！”
“对了，差点忘了！”
说完，他看向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待会去将朕的那上等云锦拿过来，还有那坛三十年陈酒和那两罐贡茶也别忘了！”
“好！”长孙皇后点头道。
小兕子扒着桌沿，大眼睛亮晶晶：
“阿耶，能不能带上兕子？兕子现在就想锅锅了！”
李世民笑道：“你这小丫头最讨杨飞喜欢！待会朕带你一块儿去！”
他看得出来，杨飞对小兕子跟其他皇子公主不一样。
有小兕子在？
应该有挽回的余地。
……
两仪殿众人火速收拾妥当。
车马仪仗匆匆排布。
李世民一刻都不愿多等，脱去华贵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车里还有一坛三十年陈酒，虽比不上杨飞带的茅子酒——
却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同行得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程咬金、尉迟敬德一众核心朝臣，阵容空前盛大。
这一趟登门拜访，不是帝王巡臣，是大唐君臣集体屈尊，只为挽回一位拂袖而去的旷世奇才。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驶出皇城，直奔杨飞在长安的府邸。
沿途百姓见状无不惊骇，纷纷跪地避让，暗自疑惑这是要干什么？
不多时。
众人抵达气派规整的杨府门前。
“杨老弟，在家吗？俺来找你喝酒了！”程咬金喊了一嗓子，却见府里的一名仆人走了出来，他立马询问道：
“杨老弟可回来了？”
杨老弟啊！
程老哥俺为了你的事，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啊！你可不能忘了老哥俺呀！还有就是……待会你服个软，说两句好话，陛下下了台，你以后得前途不可限量啊！
仆人连忙回道：“先生回来后，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
昨晚杨飞便聚集了府上的仆人和丫鬟，三申五令以后不许再叫老爷，都把人叫老了！所以都改口喊先生。
一听这话，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李世民往前一探身子，刚才那股兴冲冲的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什么？回来了又走了？”
“他去哪了？！”
他眉头猛地拧紧，心底那股不安彻底浮上来，连忙问道：
“可知去向？”
你小子可不能撂挑子不干啊！
朕的观音婢还等着你救治呢！
只是李世民还不知道，长孙皇后的病已经好了！他之所以每次去复诊，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和见小兕子罢了。
杨府的代管家躬身垂首，不慌不忙：“回陛下，小人不知，先生来去向来自由，只吩咐一件事，让小人务必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