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道果成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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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果熟透的那天早上,陆明渊一个人先上了城头。

苏芷晴说让他先上去看看,她再检查一遍要带的东西就来。陆明渊知道她是想让他单独待一会儿,也就没推。

城头上风不大。无色界的虚空在城外铺开,灰白色的,和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城外近处那一圈花篱笆长得精神,淡蓝色的花沿着边界排开,远远看过去像一条细细的蓝线。再往外,灰白虚空中偶尔有迷失意识的残影飘过。最近这些日子它们飘得少多了,残余碎片被侦察队盯着,还没聚成气候。

陆明渊扶着城垛,往城里看。

路是实的,河是活的,屋舍有墙有顶有门有窗。河面上有人在撑船——船是前两天刚造的,几个居民闲着没事用意识凝的,说是“河宽了得有条船”。东三巷的铺子开了七八家,老陈头那间杂货铺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老陈杂货,童叟无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赊账免谈”。自在剑院那边传来整齐的剑鸣声,一听就是周岩在带早课,剑鸣三声一顿,节奏稳得像敲更。醒心室门口有人进进出出,赵平正带着接引队交接班,昨晚值夜的人打着哈欠往外走,接班的几个人拎着水壶往里进。

道果挂在广场中央光树的树冠上,暗金色的光比前几天更沉了些,果皮上的纹路饱满得像要撑开。从城头看过去,整棵光树都在发光,不是刺眼的那种亮,是温润的、稳定的光,从树干到枝叶到果实,一层一层往外渗,把广场和周围的街巷都照得暖融融的。光树底下有几个新醒来的居民正仰着头看,脸上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那种茫然和好奇。

陆明渊在城头站了一会儿,苏芷晴从石阶那边上来了。

“东西都检查完了?”他问。

“完了。”苏芷晴走到他旁边,扶着城垛往城里看,“两套阵盘、干粮、花种、古剑、换洗衣物。墨阵子给的那对传讯阵盘我试过了,信号稳。花种带了三十来颗,够用一阵子。”

“墨阵子那边有消息?”

“刚传讯过来,说门还有大约一个时辰就浮出来。”苏芷晴说,“他让咱们别急,先把心定下来,说门浮出来的时候会先震一下,然后才成型。他提前跟议事会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城门会敲钟,居民知道是门的事,不会慌。”

“敲钟?”陆明渊想了想,“谁去敲?”

“赵平。墨阵子让他敲。”苏芷晴笑了一下,“赵平说他这辈子没敲过钟,紧张得不行,问墨阵子能不能换个人。”

“墨阵子怎么说?”

“墨阵子说‘你嗓门大,敲得响’。”

陆明渊笑了一声。两个人并肩站在城头,看着城内。

过了一会儿苏芷晴开口:“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嗯。一片灰白。”陆明渊说,“你那时候还在睡,我一个人抱着你,在虚空中飘了不知道多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开始那阵子连方向都没有,只能凭着感觉走,走一段回头看看,后面什么都没有,前面也什么都没有。”

“后来就有了这座城。”

“后来就有了这座城。”陆明渊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城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铺子里搬货的、河边洗衣的、剑院练剑的、醒心室门口刚被接回来正愣愣张望的新人。这些人里有他亲手从虚空中捞回来的,有自己飘到边界上被花海预警发现的,有从集合体肚子里救出来的,也有醒了之后自己选择留下来的。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身的伤,意识的、记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现在他们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各自管着各自的事。没有人在等陆明渊点头才动手,也没有人跑来问他“今天该干什么”。议事会昨天开了个短会,商量的是河上游要不要再架一座桥的事,吵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定下来“先架着试试,不行再拆”。就这么定了,没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