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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青域梧桐市中心,正是五域庆典节日的第五天。
整座城市裹在庆典漫开的热闹里,平整的沥青大路向着远处铺开,道路两旁一间间临街商铺紧紧挨着,招牌错落排开,日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街上人挤着人,游人的说笑、摊位上传来的叫卖,还有车道里车辆隐约的鸣响混在一处,在空气里飘散开。正午过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梧桐层层的枝叶,筛出细碎摇晃的光斑,轻轻落在过路行人的肩头。不少结伴出来闲逛的人手里拎着奶茶、打包好的小吃,时不时有人举起手机,对着街边的景象拍照,来来往往的人群把人行道填得很满,喧闹的气息一直萦绕不散。
人潮之间,一道身影穿着简单的纯白色短袖,衣料贴合身形,手指牢牢牵住身侧那人的手掌,脚步放得舒缓,顺着人流缓步向前。身畔同行的人穿一件白底、领口袖口晕开淡淡粉调的短袖,乌黑长发随意垂落,发丝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结伴出来逛街的一对普通情侣,安安静静融进人海之中,没有任何能够引人多看一眼的地方。
白衣的男人微微侧过头,下颌靠近对方耳畔,嘴唇几乎没有开合,独属于二人的传音悄无声息送过去,眼底浮着一点审慎:“师父,这个节日也要用化行出门吗?”
同行之人目光从容扫过周遭川流不息的路人,睫毛轻轻垂落一瞬,面上依旧是松弛闲散的模样,同样只用传音回应,声息只在两人之间流转:“我们的身份太特别,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白衣的男人听罢,慢慢点了点头,心底那一点顾虑稍稍压下,不再传音,牵着对方的手又轻轻收得更紧。这一对看着寻常的情侣,正是靠着仙阶化行杀招改换形貌、将一身修为尽数藏起的傲木轻与姚仙临。师徒二人十指相扣,不紧不慢穿行在喧闹的街道,周遭人流翻涌,源源不断的行人从四周擦身而过,宽阔的人行道依旧挤得满满当当。
姚仙临偏过头望向身侧的人,目光掠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流,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手上没有松开,脚步依旧保持缓慢的节奏:“老婆,这都庆典第五天了,这梧桐市人还是一样多啊!”
傲木轻转过脸看向他,眼尾弯起,脸上绽开一抹温润柔和的微笑,目光柔柔落在姚仙临的面庞上:“那老公,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啊?”
姚仙临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脚步再度放慢些许,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远方蒙着薄雾的山体,语气平稳舒缓:“老婆,要不去姚家城看看?”
傲木轻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期待,目光定定落在姚仙临脸上:“去看妈妈吗?”
姚仙临注视着她,缓慢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傲木轻随之轻轻颔首,笑意自眼底缓缓漾开,眉眼舒展,笑容柔软干净:“好啊,那就去看看吧!”
姚仙临这才松开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探进裤子口袋,指尖摸索一阵,把手机取了出来,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抬眼看向傲木轻:“我现在就打车!”
傲木轻望着他手中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没有消散,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别打车了,老公!”
姚仙临眼珠轻轻转动,脸上浮起真切的疑惑,身体微微朝她凑近,再度动用传音,声音只送进她的识海:“老婆,我们现在化成的是普通人,不打车怎么去啊!”
傲木轻抬臂伸出手,环住姚仙临的胳膊,半边身子微微贴靠过去,眼底藏着一丝轻快狡黠:“跟我来~”
姚仙临没有多做追问,顺从地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傲木轻环在他胳膊上的手掌缓缓滑落,最后变成掌心紧紧相贴,牢牢牵住他的手。她拉着姚仙临穿过几条城市岔路,慢慢脱离主街汹涌的人流,拐进一条老旧的城市巷子。
这条巷子夹在楼房楼宇中间,墙外马路上的喧嚣被砖墙隔掉大半,巷内安安静静,看不到半个人。地面铺着老旧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长出细碎野草,墙面布满长年风雨侵蚀留下的斑驳印记,藤蔓顺着墙根向上攀爬,风吹过巷口,只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
姚仙临停下脚步,满眼好奇打量四周斑驳的巷壁,转头看向身旁的傲木轻,眉梢带着不解:“师父,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啊?”
傲木轻神色从容,不急不躁,神识向外淡淡铺开,仔细检查整条巷子里外,确认没有路人,也不存在窥探的视线,周遭确实空无一人。她指尖微微一动,催动仙窍,一圈淡淡的灵晕在空中漾开,灵光缓缓流动之间,一台轿跑自那一方依附于她的独立小天地之中缓缓显现,稳稳落于青石板地面。
这是一台造型线条十分流畅的轿跑,整车是内敛沉静的墨色,并非刺眼高亮的亮黑,车漆漆面细腻顺滑,表层覆着一层极细的珠光,只要有光线打在车身上,便会流淌出淡淡的青蓝细碎光泽,好似收拢了深夜湖面的粼粼波光。车头轮廓柔和舒展,狭长的LEd大灯轮廓利落干脆,灯腔内部排布密集灯珠,灯罩通透干净。引擎盖两道浅浅的筋线顺着车身向后延展,一路衔接溜背车顶,车顶线条顺滑收束,车尾装配小巧低调的一体式尾翼,不浮夸张扬,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轮毂选用哑光深灰,辐条纤细规整,轮毂中心刻有一圈低调环形纹路,轮胎胎纹干净,几乎没有沾染尘土。全部车窗贴了深色隐私隔热膜,站在外面完全看不清车厢内部。整车尺寸比例恰到好处,既不会臃肿笨重,也不会显得局促单薄,第一眼望去就极具美感。
姚仙临的视线瞬间被凭空出现的轿车牢牢吸引,他往前踏出半步,目光从上至下完整扫过车身,眼中写满讶异:“师父,你这车哪来的啊?一般应该用不到吧!”
傲木轻侧过头看向他,脸上挂着浅浅微笑,视线也落在身旁的车身上,眼神带着面对心爱物件才有的松弛感:“很久之前买的了,当时觉得它很好看就买下来了,年检一般我都让我仙窍的异人去检了,我也不经常开。”
姚仙临又往前走近两步,伸出指尖轻轻贴住冰凉顺滑的车漆表面,顺着流畅的车身腰线缓缓摩挲,目光流连于车身各处线条,发自内心感慨:“真帅啊!”
傲木轻看着他如同孩童一般认真打量车辆的模样,笑意变得更深,轻声开口:“徒儿,你还没驾照吧!”
姚仙临收回触碰车身的手,转过身正对傲木轻,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神情坦荡自然:“嗯,因为是修行者,平时只要有飞行灵宝就可以在空中飞行了,现在又是仙者就更不需要车代步了,也就没有驾照了,师父你有吗?”
傲木轻轻轻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俏皮,坦然说道:“有,不过我的驾照是买的!”
姚仙临微微怔住,疑惑感愈发浓重,微微歪过头看向她:“那老婆,你是咋学的开车啊!”
傲木轻瞧着他吃惊的神态,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语调耐心平缓,慢慢向他解释:“很简单啊,用些智行手段解析别人怎么开车的就好了!”
说完,她抬手朝车门方向示意,出声催促:“好了好了,快上车吧,老公!”
话音落下,一缕清透的青绿色仙力自她指尖飘出,如同薄雾笼罩整台轿跑。仙力轻轻抚过车身每一寸地方,缝隙之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浮尘尽数消散,整车仿佛刚做完精细洗车养护,焕然一新,车漆光泽温润柔和。伴随一声轻微的解锁声响,主驾与副驾两扇车门向内弹开。
姚仙临脚步轻快绕到车头,伸手又摸了摸车头流畅的筋线,之后转身弯腰坐进副驾座位。车内是浅米色真皮内饰,缝线工整密实,座椅贴合人体曲线,坐感柔软,中控设计简约现代,没有一堆繁杂冗余的按键,车厢里飘散着一丝淡淡的干净香氛。紧接着傲木轻走到主驾外侧,侧身坐进车内,调整好座椅前后位置,伸手扯过安全带扣紧,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搭住。片刻之后,引擎轰然启动,低沉厚重的轰鸣声在安静巷子里面回荡:“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