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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域庆典的第四天,北方域清泷市郊外的雪山巍峨横亘在天地之间。凛冽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连绵起伏的山峦,卷起地上细碎的雪沫漫天飞舞。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山巅,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不间断地从高空飘落,落在嶙峋的岩石、起伏的雪坡之上,把整座大山裹进一片苍茫素白之中。高海拔雪地反射着刺目的白光,若是没有防护,极容易患上雪盲,登山之人的全套防寒护具在此处绝非装饰,而是生存必需。
谢韩(夜芸露)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身厚重紧实的黑色羽绒服把躯体裹得严严实实,头顶扣着贴合耳廓的保暖针织帽,双手拢在厚实的加绒保暖手套之中,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庞,只余下线条利落的下颌暴露在冷空气中。呼啸的山风一阵阵扑过来,羽绒服的衣料被吹得轻轻鼓动,他步伐沉稳,脚掌踩在厚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稳妥,时刻留意着脚下湿滑不平的雪层。
紧随在他身后的是陈思琪。她身着一件蓬松柔软的粉色羽绒服,乌黑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单马尾,发尾被狂烈的山风撩得肆意向后飞扬。头上同样戴着圆滚滚的保暖帽子,手上套着保暖手套,鼻梁也架起黑色墨镜,抵御雪地强光。山间寒风不停钻动,哪怕层层衣物隔绝寒气,脸颊依旧能感受到阵阵冰意,她微微缩了缩脖颈,小步跟随着前方谢韩(夜芸露)的脚步。
陈思琪的身后,胡甜甜一身干净的白色羽绒服格外醒目,脖颈间围着一条柔软蓬松的粉色围巾,将大半下巴都埋在围巾边缘。一头天生略带卷曲的发丝从保暖帽的缝隙漏出来,被狂风胡乱吹得四处飘散。她同样戴好手套与黑色墨镜,行走在深厚积雪之中,每前进一分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冰冷的寒风狠狠刮向面庞,胡甜甜连忙抬起戴着厚手套的手掌挡在脸前,身体微微侧过来避开直面而来的风雪,提高了音量,大声的呼喊被风声削去几分:“我以为我常年生活在北方域已经能够接受寒冷,没想到我还是高看我自己,这寒风实在是太冷了!”
陈思琪闻声,脚步微微顿住,转过身子,墨镜后的眉眼弯了弯,目光落向气喘吁吁的胡甜甜,嘴唇被冻得泛出淡淡的粉意,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甜甜,这里还算好的了,凝寒市的大雪山脉会更冷了!”
胡甜甜听完,使劲摇了摇头,肩膀都跟着哆嗦了两下,眉眼垮下来,一副快要扛不住的模样,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息:“啊,我已经不行了~”
谢韩(夜芸露)听见身后二人的交谈,缓缓停下向前迈进的脚步,旋过身来,帽檐下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目光望向快要泄气的胡甜甜,语调轻松:“不行了吗?甜甜?”
被这么一问,胡甜甜脸上萎靡的神色骤然一变,强行绷起神情,攥紧戴着手套的双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硬着头皮又往前奋力走出两步,扬起下巴,嘴硬地反驳:“放屁,这点冷算得了什么!”
陈思琪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拉住胡甜甜的胳膊,眉眼噙着浅浅的鼓励笑意,轻声打气:“嗯,甜甜加油!”
胡甜甜被同伴一鼓舞,胸膛微微挺起,眼里重新燃起几分斗志,重重点头应道:“好~我才不会输给你们了!”
说完这话,三人再次调整状态,顺着蜿蜒向上的雪径,慢慢继续向前行进。风雪依旧不休,雪粒打在羽绒服外层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登山的路途漫长而枯燥,脚下积雪深浅不定,时不时要避开暗藏的冰面,一行人默默走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的雪坡之上,遥遥浮现出三道人影。隔着漫天飞舞的雪絮看得并不真切,只能分辨出大致轮廓:一人裹着粉色毛绒外套,头顶戴着造型可爱的兔子保暖帽;一人一身黑色羽绒服,头上扣着普通的保暖帽子;还有一人身披红色羽绒服,同样戴好保暖帽,三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向着雪山更高处攀登。
陈思琪眼睛微微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指向前方的方向,语气带着惊喜:“前面有人耶!”
胡甜甜也赶忙眯起眼睛,透过风雪望向远处那几道身影,脚步不由得加快半分,语气雀跃:“真的耶,我们快点走,没准能做个伴!”
谢韩(夜芸露)站在原地,双脚稳稳陷在浅雪之中,目光牢牢锁向远方那道穿粉色毛绒外套的身影,脸上神色归于平淡,墨镜遮蔽住眼底的神色。
夜芸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惊疑:好熟悉的身影,是承晓烟吗?
陈思琪几步跑到谢韩(夜芸露)的身侧,伸出右手,十分自然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带着几分催促,嗓音清脆:“想什么了谢韩,走啦!”
被拽回思绪,谢韩(夜芸露)原本毫无波澜的脸庞缓缓漾开一抹笑意,他低头看了看拽住自己手臂的陈思琪,出声叮嘱:“慢点啊,前面那个人好熟悉!”
已经一股脑跑到更上方位置的胡甜甜听见二人对话,立刻回过头,高声发问,声音在呼啸山风中传出:“啊,是熟人吗?”
谢韩(夜芸露)抬眼重新望向远处那一行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也只是觉得身影熟悉,或许不是她!”
陈思琪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凑近半步追问:“是谁啊?”
“承晓烟!”谢韩(夜芸露)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原本还在慢慢抬脚向上挪动的胡甜甜,脚步猛地一下停在积雪当中,整个人微微一怔,脸上写满意外,提高声调:“什么,是她?怎么会这么巧啊!”
谢韩(夜芸露)轻轻耸了耸肩膀,呼出一团白茫茫的热气:“谁知道了?也许不是她,也有这个可能!”
陈思琪望向那另外两道人影,思索片刻,轻声推测道:“那两个身影,会不会是她爸妈啊?”
谢韩(夜芸露)目光再一次扫过前方三道并肩的轮廓,微微颔首,认同了这个猜想:“这倒是有可能,那我们完全可以去追赶他们!”
胡甜甜低头沉吟几秒,围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抬起头说道:“哦,她有爸妈在,会收敛一点不纠缠你和思琪对吧!”
谢韩(夜芸露)微微抿了抿唇,对此表示认可:“是的,我们快走吧!不然别人越走越远了!”
胡甜甜重重一点头,斗志重新提起:“嗯!”
陈思琪也跟着应声,目光看向那渐行渐远的三道背影,神色平和:“嗯,不管是谁,在雪山上多个照应!”
说罢,三人咬紧牙关,踩着厚重积雪,迎着扑面寒风奋力向上跋涉。雪山爬坡格外耗费体力,凛冽寒气不断侵蚀躯体,胳膊腿脚都渐渐泛起酸麻,耗费许久,三人才总算一点点缩短距离,慢慢靠近前面的那一组登山者。
走在前方,一身黑色羽绒服的承佑敏锐听见身后积雪踩踏的动静,回过头来,看见身后赶来的三个少年少女,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扬声开口打招呼:“你们好啊!”
那名穿着粉色毛绒外套,戴着兔子保暖帽的少女也随之回过头来,正是承晓烟。当视线落到来人的瞬间,她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瞬,睫毛轻轻颤动两下。
承晓烟心底掠过一丝错愕:怎么会是他们?
不过这份意外转瞬便被她尽数压下,面上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陈思琪看见对方转头,立刻扬起礼貌的笑容,出声回应道:“你好啊,叔叔!”
承佑定睛仔细辨认清楚眼前几个孩子的样貌,眉头微扬,恍然大悟般开口:“你们好像是和晓烟同一个学校的吧?”
胡甜甜重重地点了点头,蓬松卷发从帽边露出来,随着点头的动作晃动。谢韩(夜芸露)静静伫立在雪地之中,脸上神情淡淡,目光平静地落在承佑一家人的身上,不主动搭话,也没有流露多余情绪。
一旁身着红色羽绒服的夏景茹闻声也转过身子,风雪吹起她的帽边,她稍稍提高音量,大声向丈夫询问:“老公是谁啊!认识吗?”
承佑侧过头看向妻子夏景茹,简单解释:“哦,晓烟的同学!”
夏景茹脸上浮现随和的笑容,目光扫过谢韩(夜芸露)三人,语气轻快:“哦,真巧啊!”
承晓烟唇角缓缓向上弯起,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双眼睛望向谢韩(夜芸露)与陈思琪,语调听上去带着几分软软的挑衅意味,不紧不慢开口:“哟,你们也会来爬山嘛?”
胡甜甜一听这话,当即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神态,开口回怼:“是啊,怎么只准你来爬山吗?”
夏景茹看着少女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只当是关系要好的同窗打闹,眉眼弯弯,笑着感慨:“你们关系可真好!”
承晓烟维持着脸上不变的笑意,顺着母亲的话接下去:“是啊!”
胡甜甜正要张口继续反驳,嘴唇才刚刚张开,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冲出喉咙,陈思琪连忙上前一步,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掌,轻轻捂在了胡甜甜的嘴巴上。陈思琪脸上挂着得体温和的微笑,对着夏景茹母女圆场:“是啊,我们毕竟回家都是走一条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