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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苏女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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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萍镇已经是下午两点。沈逸之换了一身干衣服,两个人在路边一家小面馆随便吃了碗面,各自想着心事,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比交谈更多。

凌清墨把那块墨玉放在桌面上,一边吃面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当她用手指触碰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心跳般的律动——不是玉在跳,而是她体内的墨在与它共振。

“下一步找什么?”沈逸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借寿簿第一页的人,还是沈墨安的尸骨?”

凌清墨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沈墨安那封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信上说得很清楚——“借寿簿中第一页所载之人,乃诸债之首,若能得其谅解,孽力自消大半。”

她合上信纸,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借寿簿现在在哪里?

昨天在清墨斋的地下室里,她看到过那本簿册——沈墨安在幻象中给她看的那本,记录着所有借寿者名单的簿册。但那是在幻象中看到的,现实中那本簿册是否还存在?如果存在,又在哪里?

她决定再去一趟清墨斋。

下午三点,青萍路17号。

白天的清墨斋看起来比夜晚要正常得多,但也破败得多。没有了那盏纸灯笼的照明,没有了幻象中的整洁和光亮,它就是一栋废弃了数十年的老房子,灰尘遍地,蛛网横生,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

凌清墨直奔地下室。

她踩着那架吱呀作响的木梯下去,用手电筒照亮了那个十来平方米的空间。一切与她第一次下来时看到的别无二致——那张木桌、那把太师椅、那个多宝槅,以及墙上挂着的那幅字。

但有一个区别。

多宝槅的最上层,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簿册,用蓝布包裹着,安安静静地躺在槅子上方的木板中央,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又像是它本来就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她没有注意到。

凌清墨走过去,拿起那本簿册,揭开蓝布。

正是她见过的那本借寿簿。

她翻开封面,第一页赫然映入眼帘。这一页只记载了一个名字,没有备注,没有日期,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字,笔画工整,墨色深沉,像是书写者写下这个名字时,用了比写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的心力。

那三个字是:

“苏蕴文。”

凌清墨握着簿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蕴文。那个自称沈墨安未婚妻的女人。那个说自己在这条街上住了九十年、却依然保持着三十多岁容貌的女人。那个替沈墨安转交信件、对她说“拜托了”的女人。

她是借寿簿上的第一页。

她是诸债之首。

凌清墨脑海中飞速闪过一系列画面——苏蕴文温婉的笑容、她眼中的黯然、她握住自己手时掌心的温度、她说“我等了太久,久到连时间都把我忘了”时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在这一刻被重新解读,拼凑出一个让她心头一沉的结论。

苏蕴文不是沈墨安的信使。

她就是那笔债本身。

凌清墨合上簿册,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回到地面。沈逸之正在一楼等她,看到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苏蕴文。”凌清墨的声音有些急促,“她在哪里?你说她就住在这条街上——具体哪个门牌?”

沈逸之被她突如其来的紧迫感带动了,没有多问,直接答道:“昨天她说过她住在青萍路,但没有说具体门牌。不过这条街不长,我们可以挨家挨户问——”

“不用问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清墨和沈逸之同时转头。书铺的大门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尘埃中拉出一道道光束。苏蕴文就站在门槛外面,背光而立,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依然是那身素净的靛蓝色斜襟衫,依然是那个温婉从容的姿态。但此刻的凌清墨再看她,已经无法再用单纯的目光看待她了。

苏蕴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释然:“你找到了借寿簿,也看到了第一页的名字。比我想象中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