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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内，躺椅上老者的鼾声和骷髅怪啃鱼的声音，交替响起，在一片宁静中有种异样的和谐感。
艾薇儿坐在原地怔怔出神许久，放下书，起身离开。
“艾伦王国，不是帝汀斯毁灭的。”
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艾薇儿微愣，回头看去，便见那原本平静的躺椅重新摇晃起来。
躺椅上，那棉袄老者闭着眼，慢悠悠道：“烈王帝汀斯，身为我们人类的第一位大帝，格局气度远超常人。
他不会因为有人仿造他的剑，就去报复屠戮，而且……”
“而且什么？”艾薇儿下意识道。
“而且…真正的帝汀斯之剑他都交给老头我了，不想让后人为了争夺这把剑而互相伤害，又怎么会因为有人仿造他的剑，就毁灭一个国家？”
凡尔登心中自语，眯了眯眼望向天空，“覆灭艾伦王国的，也不是亡灵界。
如果是的话，刚刚林小子的那只狗，就会直接承认了，这只九头犬还是敢作敢当的，是它们兄弟干的它就会认。”
“九头犬……”
艾薇儿一怔，林焰身边那个叫阿尔萨斯的骷髅狗头，她和何瑞等人都能看出来，不是普通的亡灵。
但无论是何瑞还是她自己，都无法判断出那狗头的来历。
而这位凡前辈不光一语说破来历，还特意对自己说这些话，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艾薇儿脸上闪过几分紧张，本能地攥紧衣角，似乎这个身份，让她很是局促不安，但她很快被更重要的事吸引注意，喃喃自语。
“既不是烈王，也不是亡灵界，那……”
三个推测去除掉两个，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呆愣许久后，艾薇儿恭敬且认真地向凡尔登行了一个古老礼仪，“谢谢凡前辈。”
“现在放下执念，还来得及，老头我可以找个朋友帮你，你们还能好好生活。”凡尔登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我们？”
艾薇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少年的面孔，没有羞赧也没有尴尬，若有所思道：“难怪前辈你之前，会故意让我看到这本书了。”
她回想起大半年前，这位凡前辈曾将这本《幽灵国度之谜》扔到院外，被住在隔壁的她看到。
当时还以为是凑巧，现在看来是故意为之。
这位凡前辈显然很清楚她的身份，出于对林焰的一种保护，不想让她和林焰有太深接触。
特意用这本书来提醒她。
毕竟幽灵和人类，终究是不可能的。
就像林焰曾经说过的话，亡灵和魔兽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是没办法做朋友，幽灵和人类也如此。
艾薇儿忽然凄凄地笑了笑，月牙似的眼眸弯起，却没有过往那种快乐，只有浓浓的哀伤还有孤单，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如深渊般黑暗的无底巨坑，残垣断壁林立，一座倾斜的破旧古塔晃动，塔外的露台上坐着一个肌肤雪白的少女。
少女金发在微风中飘扬，抱着双腿蜷坐在露台上，就这样过去一个个日夜……
她曾承受过无尽黑暗，但如今似乎仍处于黑暗之中。
哪怕行走在光明下，也依旧摆脱不了这种黑暗，这或许就是命运，永远曲折永远悲哀的命运。
“考虑好了吗？”
凡尔登躺在摇椅上，半闭着眼摇动椅子，“老头我可以破例帮你一次，放下执念，就此忘记过去，你还有未来。”
“多谢凡前辈。”
艾薇儿抬头，脸上恢复那种灿烂的笑容，“我确实喜欢林焰，也很想就这样和大家一同生活下去。
但……人这一生，不可能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等很多同样重要的东西。
我做不到因为爱情，就放下亲情，忘记生我养我的父王母后，忘记宠爱我的哥哥，忘记很多很多人…所以，只能抱有遗憾了。”
她声音平静且坚定，似乎从一开始，便没有动摇过。
拥抱未来固然美好，但过去也不能忘。
“嗯。”
凡尔登应了一声，半闭的眼彻底闭合，不再说话，身下的摇椅也渐渐停止晃动。
成也执念，败也执念，不放下执念终生都是幽灵。
是幽灵，早晚都会有消散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就是得知真相，彻底解开执念的那一天。
艾薇儿看着那躺椅上的老者，轻咬樱唇，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离开。
凡前辈知道这么多，应该也知道自己最想问的那个答案。
但没有说，显然是不想告诉自己。
毕竟知晓这个答案，自己就会真正消失，凡前辈对林焰很好，肯定不会让林焰难受。
只是，凡前辈不说，她也要去追寻这个答案，哪怕是死……
……
中午，林恩侯爵府。
书房内。
林恩坐在书桌前，将手中的遗书缓缓点燃，同时问道：“还没有林焰的消息吗？”
“禀侯爵，还没有，但林焰少爷应该没事。”
蓝丘回道：“林焰少爷那头龙狮亡灵，现在依旧一切正常，没有丝毫暴动的迹象，每天除去吃就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