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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没有急着动那只小兽。
他在浅坑旁边蹲了小半个时辰,仔细观察它的行为和习性。那只小兽大部分时间趴在浅坑边缘,偶尔低头吸一口紫色液体,背部的结晶片随之明灭。它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主要靠灵气波动,金瞳在它旁边跑来跑去时,它的头部会跟着金瞳的灵气轨迹转动,但对声音和光线几乎没有反应。
浅坑中的紫色液体比长沟结晶腔里的砂粒和珠子更加浓稠,灵气浓度也更高。小兽吸食液体之后,背部的结晶片会短暂地亮起来,然后缓缓暗下去,像是在消化吸收。它在浅坑边缘趴着的时候,身体会持续向四周释放极其微弱的灵气,那些灵气在空地上空聚集,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灵气雾。
芒试着在浅坑旁边放了一小撮灵植粉末。小兽的头部凑过来,嘴部裂缝在粉末上碰了碰,然后缩回去了,没有吃。芒又放了一颗从长沟结晶腔里带出来的紫色珠子。这次小兽的反应明显不同——它的嘴部裂缝张开,将珠子裹了进去,背部的结晶片猛地亮了一下,比吸食浅坑液体时亮得多。
它吃珠子。
芒从腰间摸出随身带的几颗紫色珠子,一颗一颗放在浅坑旁边。小兽慢悠悠地把珠子全吃了,背部的结晶片亮了好一阵才暗下去。吃完之后它趴在浅坑旁边,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吃饱了在打盹。
鹿角在旁边小声说:“它吃珠子,产液体。液体干了变成结晶,结晶碎了变成砂粒,砂粒再凝结成珠子。珠子又被它吃掉,继续产液体。这不就是一个自己转的圈吗?”
芒点了点头。鹿角说的没错。这只小兽就是一个活的灵气循环体。它从环境中吸收灵气,在体内浓缩成珠子,多余的灵气以液体的形式排出体外,液体挥发后凝结成结晶。长沟结晶腔里那些珠子、砂粒和结晶,很可能就是这种小兽在长年累月中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如果能把这只小兽带回长沟结晶腔,让它在那里安家,结晶腔的珠子产量可能会大幅提升。
但芒没有贸然动手。他让鹿角留在浅坑旁边盯着,自己带着金瞳沿原路返回高地驻点,当天赶回营地报告了贾赦。
贾赦听完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跟着芒进了林子。两人带着金瞳走到溪流上游古树拐弯处,穿过密林找到了那片空地。鹿角还守在浅坑旁边,那只小兽依然趴在坑边打盹,背部的结晶片在暗处泛着微光。
贾赦蹲在浅坑旁边观察了很久。他的感知比芒精细得多,能看清小兽体内灵气流动的细节。那只小兽的灵气循环结构极其简单但极其高效——吸入灵气,在体内某个核心位置浓缩成珠子,多余的灵气从皮肤渗出体外形成液体,液体在体表凝结成结晶片,结晶片长到一定大小就脱落,脱落的碎片散落在周围,慢慢变成砂粒和珠子。
它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微型的灵气加工厂。
“这东西确实跟长沟结晶腔有关系。”贾赦站起来,对芒和鹿角说,“它脱落下来的结晶片和珠子,跟我们在长沟收的珠子成分几乎一模一样。长沟那些岔洞和结晶腔里的珠子,很可能就是这种小兽一代一代积累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长沟那边的紫兽后来没有了,只剩下了它们留下的珠子。”
鹿角蹲在旁边想了想,说:“那把它带回长沟去,它是不是就能继续攒珠子了?”
“能。”贾赦说,“但得先弄清楚它能不能适应长沟的环境。长沟的结晶腔里有现成的紫色砂粒和珠子,它进去之后有东西吃、有地方趴,应该能活。而且长沟结晶腔的灵气浓度比这片林子高得多,它待在那里长得更快,攒珠子的速度也会更快。”
他让芒和鹿角把浅坑中剩余的紫色液体收集起来装进骨管,又用灵植粗干编了一个带盖的筐子。贾赦亲自伸手将那只小兽轻轻捧起来放进筐里。小兽在筐子里转了两圈,嘴部裂缝张合了几下,背部的结晶片亮了一亮,然后安静下来了,没有挣扎。
三人带着筐子从林子里原路返回,走到长沟北段的结晶腔地表出口时已经是傍晚。贾赦把筐子放在结晶腔里,打开盖子。小兽慢慢从筐里爬出来,在结晶腔底部的紫色砂粒上趴了一会儿,背部的结晶片缓缓亮起,比在林子里时亮得多。它低头吸了一口砂粒中渗出的液体,身体微微舒展开来。
它在结晶腔里转了一圈,找到了洞底北侧那面岩壁的角落,在紫色砂粒最厚的位置趴了下来。背部的结晶片持续亮着,它开始往外渗紫色液体,液体沿着砂粒之间的缝隙缓缓向下渗透,在砂粒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液膜。
贾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它适应了结晶腔的环境。
“成了。”他对芒和鹿角说,“以后结晶腔里这只小兽就是常驻户了。它吃珠子产液体,液体干了变成结晶,结晶碎了变成砂粒,砂粒再结成珠子。这个循环转起来之后,结晶腔的珠子产量应该能翻一番。”
鹿角蹲在结晶腔入口旁边,看着那只小兽在砂粒中缓缓挪动,背部的结晶片明灭不定。他咧嘴笑了一下:“这东西在长沟里比在林子里舒坦多了。林子里就一个浅坑,吃完了还得等它慢慢渗。长沟里砂粒和珠子管够,它敞开了吃都吃不完。”
贾赦让鹿角给结晶腔地表出口的木栅栏加了一把锁,只有鹿角和芒手里有钥匙,防止闲人进去打扰小兽。结晶腔的采收频率从每月一次改成了每半月一次,鹿角每次进去先看看小兽的状态,再收珠子。小兽趴在砂粒里不躲不跑,鹿角收珠子的时候它还会凑过来蹭他的手,像是在讨珠子吃。
到了春末夏初,结晶腔的珠子产量确实翻了一倍。鹿角每月往营地送两批珠子,每批的数量都比之前多出不少。贾赦把新增的珠子储备起来,作为核心猎手冲击化劲巅峰的专项材料。
那只小兽成了长沟结晶腔的固定成员。鹿角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紫团”,因为它圆滚滚的,缩起来像一团紫色的毛球。金瞳每次跟芒去长沟结晶腔送东西,都要钻进去看紫团一眼。紫团对金瞳的灵气很感兴趣,每次金瞳进来,它都会凑过来用嘴部裂缝在金瞳身上碰来碰去。金瞳被它碰得浑身不自在,跑出去之后甩了半天毛,下次进来又忍不住凑过去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