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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听说匈奴来了?”
“来了,都抓了。”
“都抓了?”霍去病愣住,“没杀?”
“杀了三个,剩下活的。”
霍去病提着刀走到俘虏面前,刀尖指着那个百夫长的脖子。“留这么多干嘛?杀了省事。”
陈默走过去,把刀按下去。“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
“问口供。”
霍去病皱眉:“这种货色,能问出什么?”
陈默没回答,转身对李敢说:“把那个百夫长带到我帐里。其他人关好,别让死了。”
李敢押着人走了。霍去病站在原地,攥着刀,脸色很难看。“老陈,你这是妇人之仁。”
“打完仗你再骂。”陈默说,“现在听我的。”
霍去病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刀插回鞘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踢翻了地上的一个水囊,水洒了一地。
陈默回到中军帐,点上蜡烛。俘虏被押进来,跪在地上,手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磨破了皮,血珠子往下滴。陈默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烛火跳着,光线忽明忽暗。俘虏低着头,不看陈默。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陈默开口了。
“你叫什么?”
俘虏不说话。
“不说也行。”陈默从案上拿起水囊,拧开盖子,放在俘虏面前的地上。“喝。”
俘虏看了一眼水囊,没动。陈默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解开绳子。俘虏愣了一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陈默,眼睛里的恨意变成了疑惑。
“喝了再说。”陈默坐回去。
俘虏犹豫了一下,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他喝完,把水囊放下,抹了把嘴。
“巴图鲁。”他说,声音沙哑。
“巴图鲁。”陈默重复了一遍,“百夫长?”
俘虏点头。
“巴图鲁,我问你,你们的主力在哪?”
巴图鲁没说话。
陈默从案上拿起一块干肉,撕了一半,放在他面前。“你说了,这肉是你的。不说,明天早上你和其他俘虏一起砍头。你自己选。”
巴图鲁看着那块干肉,喉咙动了一下。他很饿,陈默能看出来,嘴唇干裂,眼窝凹陷,至少两天没吃饱了。巴图鲁伸出手,拿起干肉,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陈默等着。帐外传来士兵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远处有马嘶,短促的,像在做梦。
巴图鲁把干肉吃完了,舔了舔手指。
“单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单于的主力在漠北集结。”
陈默心跳加快,脸上没动。“漠北哪里?”
“不知道。”巴图鲁说,“我只是百夫长,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听上面说,要打大仗。所有部落都接到了命令,往北撤,往北集结。”
“多少兵力?”
“不知道,但很多。”巴图鲁看着陈默,“比你们多。”
陈默站起来,在帐里走了两步。漠北集结。所有部落。比汉军多。他转头看着巴图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巴图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有泪光。
“我有一个儿子。”他说,“被左贤王抓去当兵了,才十五。我不想打了,想回去看他。”
帐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陈默从案上又拿了一块干肉,塞进巴图鲁手里。
“你提供的消息,如果属实,我不会杀你。”陈默说,“仗打完了,放你回去看你儿子。”
巴图鲁攥着干肉,嘴唇在抖。“汉人将军,你不杀我?”
“不杀。”
“其他人呢?”
“不杀。”
巴图鲁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啪嗒一声。陈默转身走出帐篷,站在外面,深深吸了口气。夜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血腥味——后卫营那边的血还没干。
霍去病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靠着帐柱。
“问出来了?”霍去病问。
“问出来了。单于主力在漠北集结,要打大仗。”
霍去病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他说的真的假的?”
“还不知道,但大概率是真的。”陈默说,“几个俘虏分开审,口供对得上就是真的。”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老陈。”
“嗯。”
“刚才我说话重了。”
“没事。”
“你那个活口,确实比杀了有用。”霍去病声音很低,“我认。”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难得你认错。”
“我没认错。”霍去病嘴硬,“我就是说有用,没说我说错。”
两人站在那,看着远处的天边。云散了一点,露出几颗星星,亮晶晶的。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块羊皮纸,借着帐篷里透出来的光,在角上写了一行字:漠北集结。
然后抬头看霍去病。
“去病,这次是真要大打了。”
霍去病的眼睛亮了。“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