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山雨来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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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在空旷的街上回响,嘚嘚嘚的,像心跳。

到西市,他没下马,慢慢骑着,看着两边的客栈。

有一家客栈门口,停着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货物。

几个胡人坐在门口,喝着酒,说笑。

陈默看了他们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

正要走,客栈二楼的一扇窗开了。

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脸。

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窗关上了。

陈默骑马走了。

走出西市,后背全是汗。

那个人——

他见过那种眼神。

在战场上。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回到营地,已经很晚了。

陈默下了马,李敢迎上来。

“陈参军,查到了。”

“说。”

“西市那三支没登记的商队,有两支是大宛的,一支是乌孙的。”

“领头的是谁?”

“大宛那支,领头的人叫‘毋单’。”

陈默皱眉:“毋单?没听说过。”

“查不到底细。”李敢说,“说是商人,但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他以前做什么的。”

“乌孙那支呢?”

“乌孙那支倒是正常,领头的是老熟人了,来过长安好几次。”

陈默想了想:“重点盯着那个毋单。”

“是。”

陈默进帐,没点灯,坐在黑暗里。

盘着核桃,一下一下的。

脑子里全是那个站在窗前的人影。

他在想——

那个人到底是谁?

来长安干什么?

跟宫里的那股暗流有没有关系?

想不通。

但有一点能确定——

山雨要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风停了。

虫也不叫了。

太安静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帐。

点上灯,继续写信。

写给张骞的第二封。

这封更详细,把他的猜测都写进去了。

写完之后,他看着信纸,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写给桑弘羊?

算了,明天进宫当面说。

吹灭灯,躺在榻上。

睡不着。

翻来覆去,枕头都是热的。

坐起来,又躺下。

盘核桃。

盘了很久,手指都酸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脸。

陈默想走过去,脚迈不动。

那个人开口了,说的什么,听不清。

然后,窗关上了。

一片黑。

陈默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外面传来号角声,起床的号。

他坐起来,擦了把额头的汗。

手抖。

按住手腕,等它停。

穿好衣服,洗了把脸,骑上马进宫。

路过西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家客栈。

门口的大车还在,货物还在。

但那些胡人,一个都没看到。

太早了,还没起?

陈默没停,继续往宫里走。

宣室殿里,武帝正在用早膳。

小米粥,咸菜,一张饼。

“吃了吗?”武帝头都没抬。

“臣吃过了。”

“骗人。”武帝放下筷子,“坐下,一起吃。”

陈默坐下来,太监端来一碗粥。

他喝了一口,烫。

“西域的事,你听说了?”武帝问。

“听说了。”

“你怎么看?”

陈默放下碗:“臣觉得不对劲。”

武帝抬头看他:“哪不对劲?”

“大宛派使团来,走了半年,太慢了。而且,领头的人底细不明。”

武帝擦了擦嘴:“朕也觉着不对。所以让你查。”

“臣已经派人盯着了。”

“不够。”武帝说,“朕要你亲自查。”

陈默愣了一下:“臣还要管北军的——”

“北军的事先放放。”武帝打断他,“有霍去病盯着,出不了事。朕要你查清楚,大宛到底想干什么。”

“是。”

“还有,”武帝压低声音,“宫里有人跟西域那边有往来。朕查了一段时间,没查出来。你帮朕查。”

陈默心里一震:“宫里?”

“嗯。”武帝点头,“级别不低。”

陈默后背发凉。

宫里的。

级别不低。

那是谁?

武帝没再说,继续喝粥。

陈默坐在那,粥不烫了,但不想喝了。

吃完早膳,陈默出宫。

走到宫门口,桑弘羊拦住他。

“盐铁的事——”

“明天。”陈默说。

“又明天?”

“有事。”

陈默快步走了。

桑弘羊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陈默骑上马,没回营地,直接去了西市。

客栈门口,那些胡人出来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陈默下马,走进去。

客栈老板迎上来:“客官,住店?”

“找人。”陈默说,“大宛的商队,住哪几间?”

老板愣了一下:“您是——”

“北军参军陈默。”

老板脸色变了:“官爷,我这就带您去。”

二楼,最里面那间。

陈默敲门。

没人应。

推了一下,门没锁。

推开。

房间里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壶茶,凉了。

陈默走到窗前,推开窗。

昨晚,那个人就站在这里看他。

陈默转身,看了看房间。

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枕头

很长,黑色的,不是胡人的头发。

胡人的头发卷。

这是汉人的。

陈默把那根头发夹在指间,看了很久。

客栈老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官爷,这……”

“住这间房的人,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到颧骨。”

陈默心里一跳。

“他叫什么?”

“登记的名字叫‘张实’。”

“假的。”陈默说。

老板不敢吭声。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出城。”

“往哪个方向?”

“北门。”

陈默攥紧那根头发。

北门。

往北。

匈奴的方向。

他转身冲出客栈,翻身上马,往北门追。

追到北门口,问了守门的士兵。

士兵说,天没亮确实有一队人出城,拿着大宛的文书,说是要回去。

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追不上了。

陈默骑在马上,看着北方的官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他把那根头发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轻轻一吹。

头发飘走了。

陈默掉转马头,慢慢往回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来长安干什么?

见了谁?

拿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知道——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