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北出定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关门打开的时候,陈默听到木头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老人咳嗽。

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的味道,土腥味混着草根的气息。

他骑在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拿着炭笔,羊皮纸铺在马鞍前。

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卫青在左边,骑着那匹老马,脸色还是白,但精神比在长安时好点。

“走吧。”卫青声音不大。

五万骑兵开始动。

马蹄声轰隆隆的,震得地面发抖。

陈默夹了夹马腹,跟在卫青旁边。

定襄关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矮。

草原在面前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天很蓝,蓝得发假。

云很少,几朵白的,挂在天上不动。

陈默低头看羊皮纸,上面画着几道线,是出发前根据旧地图描的。

旧地图是十几年前画的,很多地方不对。

他得重新画。

“李敢。”

“在。”

“拿个袋子,装点土。”

李敢愣住:“装土?”

“每个水源点取一份土样,回去分析。”陈默头都没抬,“快。”

李敢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塞进布袋里。

陈默在羊皮纸上画了一笔,标注:出关五里,土质偏沙,含碎石。

队伍往前走。

陈默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看看地形,看看植被,在纸上记一笔。

行军速度不快,但卫青没催。

霍去病骑马跑过来:“老陈,你磨蹭什么呢?”

“画图。”

“画这玩意有什么用?”

“下次打仗用。”

霍去病撇嘴:“有那工夫,不如多杀几个匈奴人。”

陈默没理他。

霍去病又跑回去了。

走了大概十里路,前面传来马蹄声。

斥候跑回来:“大将军,前方发现匈奴斥候,十来个骑兵,正往北跑。”

卫青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抬头:“追不上的。他们只是来探路的,不会接战。”

“继续走。”卫青说。

陈默低头继续画。

笔在纸上走,沙沙沙的。

他画得很细,每座小丘,每条干涸的河沟,都标出来。

太阳升到头顶,热了。

陈默解开领口的扣子,脖子后面全是汗。

马也热,呼哧呼哧喘气。

“停。”卫青抬手。

队伍停下来。

士兵们下马,喝水,吃干粮。

陈默没下马,勒住缰绳,看了看四周。

左边有个土丘,不高,但能看清周围的地形。

右边是一条干河沟,河沟里长着草,草已经枯了,黄灿灿的。

“李敢,去那条河沟里看看,有没有水。”

李敢跑过去,扒开草看了看:“干的,没水。”

陈默在纸上画了个圈,标注:无水干沟,可做天然屏障。

他又看土丘,估了估高度。

“去病。”

霍去病嚼着干粮走过来:“干嘛?”

“那个土丘,多高?”

“我怎么知道。”

“目测。”

霍去病看了一眼:“两丈吧。”

陈默在纸上标了个数字。

卫青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吃完干粮,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又出现匈奴斥候。

这次没跑,远远跟着,像狼一样。

陈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些影子在远处晃,黑点似的。

“要不要派人赶走?”霍去病问。

“不用。”卫青说,“让他们跟。”

陈默低头画图,笔没停。

他知道卫青的意思——让匈奴看到汉军的行军方向,反而能迷惑对方。

真假虚实。

走了二十里,看到一条小河。

水不深,清亮亮的,河底的石子看得清楚。

陈默眼睛亮了。

“停!”

队伍停下来。

陈默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

凉的。

他捧起来喝了一口,有点甜。

“李敢,取水样,装两袋。”

“采土样。”

“量河宽。”

李敢手忙脚乱地忙活。

陈默掏出绳子,量了量河面的宽度。

三步宽,大概一丈五。

他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蓝色的线,标注:宽一丈五,水深半尺,水质清甜,可饮马。

然后看了看河两岸的地形。

南岸是缓坡,北岸是平地。

适合扎营。

陈默在河边画了个圈,标注:可扎营,容纳五千人。

写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卫青骑在马上,看着他:“画好了?”

“这一段好了。”

“拿来我看看。”

陈默把羊皮纸递上去。

卫青接过来,看得很慢。

手指顺着画线移动,一条一条地看。

那些线条,那些标注,那些数字。

看了很久。

霍去病也凑过来看。

“老陈,你这画的什么鬼?跟蜘蛛爬似的。”

“你懂个屁。”陈默说。

霍去病哼了一声。

卫青抬起头,看着陈默。

“此图可敌千军。”

陈默愣了一下。

卫青把羊皮纸递回来,声音不大:“旧地图上,这条河没标。”

“旧地图是十几年前的,可能那时候没水。”

“也有可能画图的人没找到。”卫青说,“你能找到,是你本事。”

陈默接过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

“继续走。”卫青说。

队伍又动了。

陈默骑在马上,手摸着怀里的地图,心跳有点快。

卫青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

“此图可敌千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看。

草原在眼前铺开,远处有山影,灰蒙蒙的。

天边的云多了起来,堆在一起,像棉絮。

走了三十里。

四十里。

五十里。

匈奴斥候一直跟着,时远时近。

霍去病烦了,带了一队人去赶,那些人就跑,跑远了又回来。

跟苍蝇似的。

陈默没抬头,专心画图。

每一条沟,每一座丘,每一片树林。

能当路标的,都标上。

能当水源的,都记下。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长。

马累了,喘气声越来越重。

卫青咳了两声,手帕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