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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州市委书记向国宏、市长周玉涛，象州市委书记郭其然、市长施建辉差不多同时抵达河阳省府。
当然，这些人，都是省里的老熟人，往来省委汇报工作比较频繁，只是向国宏露了个脸，护卫便火速开了门岗，车子稳稳当当驶进院子的停车位上。
接待室里，茶水已经泡好了，但是等来等去，没见到阮永军和路北方。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声跟他们解释，阮书记和路省长，正拉着常务副省长明玉辉、省商务厅厅长秦永郎，在路北方的办公室碰头商量事情，一时半会散不了。
向国宏等四人心里直发毛。
当前，他们最怕的，也就是这个局面。一把手和二把手关起门吵，分歧越大，谈得越久，底下地市的日子就越难熬。
但是，现实却逼人。毕竟宝丽的项目一夜之间发通知停工，文件已经传到项目部，静州、象州两边，施工队、准备进场的配套商，全都慌了。他这个市委书记，市里一堆人等着他给准信，他手里却一点底数都没有。
谭金炫在旁边看着，四个人干坐在接待室，坐立难安，也不是个事。他琢磨了一下，上前低声商量：“向书记、郭书记……要不先去徐玉龙省长办公室歇一歇？徐省长正好分管这块城建、招商的口子，你们先坐着聊聊，等里面谈完了，我再进去通报。”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头同意。
谭金炫这个提议，算是给他们找了个脚的地方。
直接闯进去，撞上两位主官正在气头上，话错半句，反而坏事。
先找分管副省长探探口风，统一一下辞，等下见面才不至于被动。
徐玉龙的办公室在走廊那头，门虚掩着。
看见四个人一块进来，他连忙起身让座，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当然，他心里门也清楚，这几个人是为什么来的。
静州、象州宝丽城突然停工，根源就是路北方昨天在宝丽新城现场放出来的那番话。当着几百业主、一堆手机录像，把违规的事情直接点透，要求整改。宝丽集团脸上挂不住，转头就拿两个地市的项目撒气，直接停工施压。
只是，在省里混了这么多年，徐玉龙心里透亮，这种大事，他一个分管副省长，万万不能随便表态。话得太满，许诺了复工、放宽政策，传到阮永军或者路北方耳朵里，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几位，先喝茶。”
徐玉龙把茶杯推过去，语气平平：“想必大家，都是为项目的事来的吧？”
“肯过是的，当下我们拆迁、路网配套，都做完了，市里也垫出去不少钱，现在一纸通知，全部按下暂停键。上下游一大堆人盯着，市里怎么跟老百姓交代？”
向国宏等人得急切。
徐玉龙却没有任何态度，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慢悠悠开口：“你们的难处，我都知道，但眼下……还得等路省长和阮书记拿主意！”
……
另一边，路北方的办公室里，气氛早就绷到了极点。
明玉辉和秦永郎坐在侧边沙发上，不敢随便插话。
阮永军站在办公桌前，胸口起伏，脸色铁青，压着一股火气，直直看向路北方。
“北方，昨天一晚上，我接了不下十个电话，全是龙城那边打来的，个个都在问宝丽这个事。”
路北方坐在椅子上，神色稳得住：“他们想问，就让他们问。宝丽新城违规是板上钉钉的事，超容积率、挤占绿地，业主信访堆了一大摞！我认为，咱们该整改，就得整改，整改不到位，网签销售一律不批，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你想过没有！”阮永军声音提上来：“现在事情闹大了，上面都知道了！宝丽直接撂挑子，静州、象州项目停工，下一步他们扬言河阳全省的项目都要停，那可是两千亿的投资！你跟我，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
路北方没有立刻回话。
他心里清楚阮永军的都是实情。
两千亿砸在河阳各个地市，牵扯到施工、建材、劳务，一整条产业链，牵扯无数就业和地方固投。宝丽新城只是其中一个项目，但陈刚这个人不简单，背后人脉盘根错节，宝丽集团总部扎根龙城，分量很重。
他也纠结。
若按规矩办，宝丽记恨，龙城那边压力源源不断，河阳招商引资的名声受影响；可要是松口子，放过违规问题，滨江新区几千户业主眼巴巴等着公道，他当众承诺的依法整改，就成了空话，政府公信力直接打折扣。
至于楼市调控，更可能成为空中楼阁。
两难，两头都是压力。
明玉辉见两个人僵持不下，出来打圆场，语气尽量缓和：“阮书记，路省长，我提个想法，大家参考一下。”
“要不，我们主动跟宝丽那边坐下来谈一谈，新城这边，我们想办法帮企业消化一部分难题，处罚则先缓一缓，只要他们保证继续投资、项目不停，行不行？”
明玉辉话音刚，路北方猛地抬眼，眼神锐利，脱口而出：“不行。”
简单两个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明玉辉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秦永郎身子微微坐直，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