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大开中门(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桐生和介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只是损伤控制手术的第一步。

只要病人能活过今夜,24小时或者48小时后,还要再次手术,取出填塞物,并完成最终的修复。

北泽真一顿住了。

一如两个小时前,在救命救急中心的大厅里,雾野中心长问出那句「感染怎么办」时,对方的回答。

【04点22分】

「关腹。」

桐生和介的声音传来。

「可是————」

北泽真一看著切口边缘,那里同样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皮肤和筋膜都在渗血,缝不住的————」

「我知道。」

桐生和介伸出手来。

「布巾钳。」

「?」

田所和子本来是准备了持针器的,眨了眨眼。

布巾钳?

那是固定无菌铺巾用的器械。

尖端锋利,锁扣粗糙,从来没人会把它当成正规的关腹工具。

「是!」

但她反应够快,立刻将持针器放下,转而将布巾钳递了过去。

桐生和介夹住切口上端两侧皮肤。

咔。

锁扣闭合。

皮肤被粗暴地拽到一起。

第二把。

咔。

第三把。

咔。

就这样,一把接著一把。

【04点23分】

最后一把布巾钳夹住切口下端。

整条腹部切口被临时关闭。

皮肤边缘被拉扯得起伏不平,暗红色血水仍沿著缝隙渗到敷料上。

样子很难看。

犹如一条由布巾钳组成的————拉链?

桐生和介拿起敷料盖在上面。

「固定。」

「是。」

北泽真一用绷带完成最后固定。

【04点24分】

桐生和介退开一步,沾满血迹的双手离开术野。

「手术结束。」

他向著众人微微点头致意。

【04点25分】

气密门滑开,平车推了进来。

白石红叶把转运球囊接上气管导管,一路扶著走到限制区门口。

「填塞纱布十一块,布巾钳七把,切口未做筋膜缝合。」

「禁止翻身,禁止腹部加压。」

.」

她一条一条交代完,把麻醉记录单夹上去。

气密门合拢。

白石红叶抿了抿唇,很轻很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全员,生还。」

说完,她立刻就低下头。

灭世者死亡之帽被她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不能哭。

大魔法师是不会哭的。

【04点26分】

桐生和介将手套摘下,丢进了医疗废弃桶里。

田所和子在清点器械。

巡回护士在收拾地上被血浸透的吸水垫。

北泽真一靠在墙边。

那位小资历专修医的膝盖软了一下。

最后他干脆坐在了铺满吸水垫的地上,仰著头,望著天花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结束了。

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04点27分】

墙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将这短暂的平静打破。

铃铃铃——!

巡回护士赶紧跑过去接起。

她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然后举著无绳听筒快步走了过来。

「桐生医生。」

「找您的。」

「是东京大学的,小笠原教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白石红叶,她不解地看了过去。

「给我吧。」

桐生和介伸手过去,接起听筒。

「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

电话另一端,没有寒暄,也没有询问。

「我听说你那里出了致死三联征。」

「那么,我现在问你一句。」

「刀。」

」

「是你自己带,还是我替你备好?」

小笠原诚司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好似带著深冬的寒意。

桐生和介沉默了一阵。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久前安田一生在电话里把那个条件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

小笠原教授在电话那边也很有耐心,没有出言催促。

桐生和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小笠原教授————」

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然而还没能将一句话完。

滋—

气密门沿著轨道向两侧滑开。

【04点28分】

今川织站在门口。

她的刷手服前襟上有一大片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短发被汗黏在额角,口罩挂在一侧耳朵上。

在34分钟前。

她派去隔壁探看的巡回护士是跑著回来的,说桐生医生那边的患者出现了意外状况。

致死三联征。

今川织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只是,在那一刻。

她手上的血管钳正夹在断端上。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自己台上的手术还没结束。

她走不开。

她甚至连问一句都不知道该要怎么问。

于是。

今川织只能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粗糙的速度把那台手术结束掉。

然后摘掉手套,重新刷手。

一路跑过来。

在这条三米的走廊里,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将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想到了。

所有人低著头。

无影灯还亮著。

白色的单子盖在手术床上。

都说死亡是外科医生要面对的最残忍的一道门槛。

桐生君当然见过死亡。

在几个小时前的乌川河岸边,他还亲手在一个人的额头上画过那个叉。

可那些人,不是死在他的刀下。

可这个人,是他在其他人都觉得只能放弃时,说了「都推进来吧」。

所以她要过来。

今川织不知道自己来了还能做什么。

她只知道,去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自己差点像条狗一样失温冻死在路边时。

是桐生君牵著她走进了旅馆。

是桐生君替她擦干头发。

是桐生君在门外听完了自己最狼狈的哭声。

所以。

此时此刻,该轮到她今川织这样做了。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只是陪在他的身旁,在手术室里一直呆到天亮。

桐生和介看著这个女人。

想起乌川河岸上那场盛大的花火。

想起她穿著白底蓝色牵牛花浴衣,站在万千焰火下,红著眼睛看向自己。

他明明还举著听筒,还跟日本整形外科最高的那座山在说话,却突然极不尊重地笑了起来。

「请小笠原教授。」

「请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替我。」

「替今川织医生。」

他将听筒从耳边拿到面前来,以一种近乎盛气凌人的语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大开中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