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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让别的女生碰你头。”她这话时语气平平的，手底下却没停，打上了洗发水，揉出泡沫，带著股淡淡的柑橘味儿。\
“这有啥。”我仰躺著，想笑，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上去了。\
阿雪没接话，从头顶揉到耳后，又从耳后揉到后脑勺，洗得很仔细。\
花洒又拿起来，一股细水贴著发际线往下冲，偶尔淋到额头发根，痒痒的。\
我闭上眼，嘴角那点笑一直没下去。\
两分钟，也可能更久些，水声哗哗的，泡沫顺著发梢滑下去，手指在头发里穿来穿去，我闭著眼，什么也不想。\
水声停了。\
我睁开眼，阿雪已经从架子上抽了条干净毛巾，抖开，对折了一下。\
“我自己擦吧。”我想坐起来。\
“哎！”她一只手按住我肩膀，使了点劲，“我给你擦，你起来水就流脖子里了。”\
我只好又躺回去，眼睛往上看，是天花板，和她垂下来的发梢。\
我任由她摆弄，毛巾的绒面蹭过耳廓，蹭过额角，蹭过脖子后面，有点痒，我缩了缩脖子，她就轻轻笑一声。\
等她终于把毛巾拿开，我才坐起来，头发还有点潮，但不滴水了。\
我俩走出去，那大姐已经忙完了上一位顾客，正靠在椅背上喝水，见我们出来，她把杯子搁下，拍了拍理发椅。\
阿雪去沙发那儿穿羽绒服，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面前那面大镜子亮堂堂的，把我照了个正著，大姐抖开一块黑围布，从我脖子后面绕过来，掖紧，“伙子咋剪呢？”\
“两边剪短，中间留长。”我。\
“昂，”她点点头，“那就学生头么。”\
“哎，姐！”阿雪边套著羽绒服边走过来，袖子还没完全抻进去，人已经到了跟前。\
她站在椅子旁边，歪著头看了看镜子里的我，又看了看大姐，“剪三七分吧。”\
“啊？”我转过头看她。\
“试试嘛，”她笑著，眼里亮亮的，“我觉得你其实适合留三七分。”\
大姐手里捏著梳子和推子，嘴角弯了弯，没急著动手。\
“那就听你对象滴嗷？”她看著镜子里的我，语气里带著点打趣。\
我咧了咧嘴，从镜子里看了阿雪一眼，她正抿著嘴笑。\
“行吧。”\
推子嗡地响了，一绺头发从额前滑下来，在黑围布上。\
阿雪就站在旁边，手背在后面，身子微微往前倾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脑袋。\
偶尔大姐问一句“这儿留多长”，她就伸手指一下，“再短点儿”或者“这儿别动”，大姐就按她的来。\
她俩聊著天，些有的没的。大姐问我们认识多久了，阿雪五年了，谈了也两年多了。\
大姐那挺久了，阿雪就笑，是呀。\
又到她妈妈支持我俩，她爸不让谈恋爱，影响学习，大学了再。\
大姐：“你学习不是好著么。”\
阿雪有些得意，“他学习也好，我还是他给我教上来的呢，就是给我爸了他也不听。”\
“姐给你，也不著急，等你俩都考上大学了，你爸肯定松口呢。”\
“嗷，我妈也这么的。”阿雪眉眼弯弯地看了镜子里的我一眼。\
推子嗡嗡响著，碎头发簌簌往下掉，我端端正正坐著，从镜子里看阿雪。\
她偶尔也看过来，和镜子里的我对上眼，就抿著嘴笑一下。\
那笑里头有点得意，有点满足，像她已经把未来揣在兜里了，只是暂时不拿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