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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茫然，“没有吧，一直都顺著这个方向啊。”\
“咱再左右看看嘛。”阿雪提议道。\
“行么。”我没什么把握，但还是踩著了火。\
我们沿著山脚崎岖的路，左右骑了一段，角度变换，山形也随之变幻，可无论怎么变，那架“飞机”都再也没有出现。\
它就像个只存在于特定距离与光线下的海市蜃楼，走近了，便只剩一片荒凉的真实。\
我停下车，脚支在地上，长长叹了口气：“唉，算了，不找了，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阿雪没接我这句泄气话，她看了看旁边能爬上去的土坡，提议道：“要不……咱爬上去看看？”\
“摩托车停哪儿啊？要是被偷了咋办。”我看了眼这完全陌生的地界。\
“嗯……那咋办呀？”她也没了主意。\
旷野寂静，风吹过干草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我们的冒险，似乎被这座实实在在的大山，和这辆无法随身携带的摩托车，困在了原地。\
穆罕默德他老人家只了“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可他没，等你走到山跟前，发现它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儿，你该怎么办。\
就像往后日子里的好多事一样，你满怀憧憬地奔向它，跑到跟前了，才发现它和你当初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然后呢？然后就只能愣在原地，听著风响，看著身边同样茫然的女孩，和一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摩托车，不知所措。\
更或许以后连女孩和摩托车都没有呢……\
那时的我，没那么多心思，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算了，咱去弄点吃的吧。”我又发动摩托车。\
“行嘛！”阿雪一听，声音立刻轻快起来。\
我们调转车头，在山脚下一个村子里，找到一家卖部。\
买了两包泡面、两瓶矿泉水，还有两个鸡蛋和几根火腿肠。\
然后载著这点“给养”，折返回山脚下那片开阔的野地。\
我停好车，四处瞅了瞅，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坎旁，蹲下身开始刨土。\
阿雪也跟著蹲在我旁边，歪著头看：“这个要咋挖呀？”\
“在这儿刨个能放柴的洞，”我一边用力，一边用瓦片挖土，“然后往上，在土坎子顶上再钻个洞，到时候把盆架在上面，就是个现成的灶。”\
“懂了！那你挖，我去拾柴。”她著就要起身。\
“算了算了，”我赶紧拦住她，“等会儿我去，你别把手弄脏了，还
“我带啦。”阿雪有点得意，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个打火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可以啊你，准备挺全。”\
“那当然了。”\
我继续埋头挖洞，这活儿对我而言轻车熟路，时候在野地里玩，没少干这个。\
瓦片刮擦著泥土，发出簌簌的声响，没多久，一个下宽上窄、带著烟道的简易土灶就成型了。\
挖好了灶，我又跑到不远处的荒滩上，拾回来一把干草和几根枯树枝。\
回来时，阿雪已经把铁盆架在了土灶顶上的洞口。我揉碎干草塞进
火苗舔舐著枯枝，很快劈啪作响，欢快地烧了起来。\
阿雪往盆里倒进矿泉水，没过多久，水面就冒起了细密的气泡，翻滚著沸腾起来。\
“火弄一点。”她指挥我。\
“嗷。”我连忙把烧著的木棍抽出来一些，水也跟著平静下来。\
她将鸡
蛋在盆边轻轻磕破，让蛋液滑入水中，蛋白迅速凝结，包裹住金色的蛋黄。\
等荷包蛋定型后，她又撕开方便面袋，把面饼、调料包，连同筷子夹成段的火腿肠依次下了进去。\
各种香气立刻被热气激发出来，混合在一起，随著蒸汽弥漫开来。\
我也继续添火，那口铁盆里咕嘟咕嘟地冒起泡，颜色变得诱人，红油润泽，内容丰富。\
阿雪用筷子在盆里轻轻搅和著，热气裹著香味扑到她脸上。\
我看著那锅逐渐变得浓稠诱人的面，忍不住打趣：“你这面，得起个名儿啊。”\
她歪著头想了想，眼睛弯起来：“就叫……‘要啥有啥面’！”\
“哈哈，”我笑出声，“这名儿起得好！”\
确实，面在锅里咕嘟，她在眼前笑著，野地广阔，远山沉默，春风贴著地皮吹过，带来泥土和自由的气息。\
这一刻，我还真要啥有啥。\
找什么烂怂飞机呢？眼前这一切，不就够了么。\
等面煮好，我叠起两个空面袋子垫在手上，心地端起铁盆，把它搁在旁边干净的地上。\
我俩就蹲在盆边，头凑著头，开始吸溜吸溜地吃面。\
阿雪用筷子从盆里挑起一截火腿肠，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嘿嘿一笑，张嘴接住，也从盆里夹起一截火腿肠，递过去，她眼睛弯弯的，凑过来心地吃进去。\
山间的风拂过，吹得盆上热气斜斜地飘。我俩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笑笑，把一盆面吃得干干净净。\
找飞机那档子事儿，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吃饱喝足，浑身都舒坦了，我俩重新骑上摩托车，也不急著赶路，就慢悠悠地往回晃。\
太阳从一大片云后面钻出来，晒得人背上暖烘烘的。\
路边的水渠里，几个光溜溜的娃娃正扑腾著玩水，水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看那几个孩。”我朝那边努努嘴，坏笑起来。\
阿雪顺著望去，只看了一眼，就“哎呀”一声，红著脸拍了我后背一下，赶紧把头扭开。\
“真不害羞……被人看见了咋办呀？”\
“看见了就跑呗，”我乐了，“往玉米地里一钻，谁也找不著，我时候也这么耍。”\
笑间，我们离那片山越来越远。\
后视镜里，它们的轮廓渐渐柔和起来，又从土黄色变回了天边一抹蓝。\
“书书！你快看，快看！”阿雪忽然扯了扯我衣服，“那个‘飞机’！它又出来了！”\
我停下车，单脚支地，回头望去。\
果然，那山恢复了我们出发时遥望的模样。\
在那片朦胧的蓝色剪影中，两山之间的那道沟壑，又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架静卧的“飞机”的轮廓。\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天边，仿佛从未消失，只是耐心地等著我们退回到合适的距离，重新看见它。\
我望了一会儿，转过头，重新拧动了油门。\
“走吧，就让它那么待著吧。”\
摩托车载著我们，平稳地驶向归途。后座上是真实的温暖，后视镜里，是停在童年与远方交界处的一抹淡蓝幻影。\
这样，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