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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在车上，身子前后轻轻掂了掂，车身压下去又弹起来，轮胎气是足的。\
没过一会儿，阿雪就下来了。\
头上多了顶凉帽，马尾辫在后面跳著，一手拿著块湿漉漉的抹布，另一只手提著个塑料袋，里面叮当响，我瞥见一个铁盆，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
“拿盆干啥？”我疑惑道。\
“野炊呀。”她眼睛亮晶晶的。\
“真要搞啊？”我笑了，“吃啥？”\
“方便面。”她把袋子递给我，“你下来，我先擦擦车，都是土，骑出去埋汰死了。”\
“哦哦。”我赶紧下车，支好脚撑。\
阿雪挽起袖子，拿著那块湿布，仔仔细细擦起车来。从车头灯到后视镜，从油箱盖到排气管，灰尘被抹去，红色的漆面在晨光里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光泽。\
擦完了，她把脏了的抹布团了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
我重新骑上车，踩动踏板，引擎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顺畅了些。\
阿雪扶著我肩膀，轻巧地跨上后座，我能感觉到她的重量稳稳地下来。\
我挂上一档，松开离合，车子轻轻一颤，缓缓驶出区大门。\
风迎面扑来，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阿雪的手轻轻环住我的腰，很轻，却让我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街道刚刚苏醒，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啾啾叫著。\
我们就这样驶出了县城，把熟悉的街巷一点点抛在身后。\
前方的路还很长，山影在远处若隐若现，而身后的座位上传来的温度，让这一切都变得无比真实，又美好得像一个不敢用力的梦。\
阿雪在我身后格外兴奋，风声都压不住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咱怎么走呀？会经过你们村不？”\
“不经过，咱绕另一条路。”我迎著风回答。\
“哎呀，别绕呀，”她凑近了些，声音就在我耳边，“咱注意点人就行了嘛。”\
我偏头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她半张脸，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行么行么，”我妥协了，又提醒道：“你扶著点帽子，别让风刮跑了。”\
“扶著呢！”她一手压住头顶的凉帽，另一只手忽然指向路边，“哎，你看！那是不是你们村的公交车？”\
我瞥了一眼那辆正缓缓驶过的旧客车，“不是，那是3275，跑李家湾的。”\
“这你都认识呀？”她声音里带著惊奇。\
“嗯啊。”\
“那去你们村的是啥车牌？”\
“8028。”\
“这你也记得住呀？”她又问。\
“嗯啊。”我忍不住笑了。这些数字刻在每一个县城求学的乡下娃记忆里，连同车轮碾过黄土的声响、车厢里混杂的气味，一起构成了我们对这片土地最初的认知。\
“那……去盐池的车你认识不？”她不依不饶，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认识，”我老实回答，“咱这儿就没有跑盐池的车。”\
“为啥没有呀？”她又问。\
“我咋知道，没人坐么……你话咋这么多？”\
“哼，还不让人话了嘛。”后视镜里，她撅起了嘴，可眼睛还是弯弯的。\
我没再接话，只是稍稍加大了油门，摩托车引擎发出更饱满的轰鸣，道路两边的白杨树开始加速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