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来自家乡的咆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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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来自家乡的咆哮

哈里斯堡,参议员办公大楼。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警报,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在走廊里回荡。

参议员杰森·米勒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的秘书,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留言条,脸色苍白,眼神里透著惊恐。

「参议员,电话还在响。」秘书的声音发颤,「全是选区打来的,他们问为什么还没通过那个法案。有人说如果您再不表态,今年的竞选他们就不准备再给您投票了。」

米勒烦躁地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我在开会,或者我在研究条款。随便找个理由,别让人接进来了。」

「可是————」秘书犹豫了一下,「有一个电话,您必须接。」

「谁?」米勒瞪起眼睛,「我说过,不管是市长还是工会主席,我都不接!」

「是玛莎·米勒女士。」秘书小声说道,「您的母亲。」

米勒愣住了。

玛莎·米勒,住在贝德福德县的老农场里。

她是个典型的保守派,平日里除了去教堂做礼拜,就是在家里烤苹果派。

她从不过问政治,甚至很少给他在工作时间打电话。

米勒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座机。

「接进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从那头传来的不是往日温和的问候,而是一个老太太愤怒的咆哮。

「杰森!你到底在哈里斯堡干什么吃的?」

米勒下意识地把听筒拿远了一些。

「妈妈,我在工作,我在处理很重要的立法————」

「工作?你管这叫工作?」老太太声音尖锐,透著一股怒火,「隔壁的苏珊,那个总是向我炫耀她孙子的苏珊,今天早上来找我喝茶,她拿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一张红色的卡片。」

米勒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告诉我,她那个在匹兹堡开卡车的侄子给她办了亲情卡。她拿著那张卡,去匹兹堡的药房,只花了二十美元就买到了整整一个月的降压药!」

「二十美元!杰森!」

「上周我去买同样的药,花了五十美元!我还有医保呢。」

米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妈妈,那是匹兹堡的政策,那是————」

「杰森,这不是那五十美元的事。」

老太太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极其坚决。

「这是脸面。」

「我们这帮老姐们平时坐在一起喝茶,聊的不就是孩子?我以前觉得你坐在哈里斯堡那个漂亮的办公室里,我就赢了全镇的女人。」

「可今天早上,苏珊把那张红色的卡片拍在茶几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显摆她买药只要二十块的时候,我感觉你这参议员当的也很一般。」

「她那个在匹兹堡南区开大货车的臭侄子,现在成了苏珊嘴里最孝顺、最有本事的孩子。」

「她问我:玛莎,杰森是不是在省府遇到了什么难处?怎么他当了这么大的官,你买药还得多花三十美元?要不要让我侄子也帮你办一张红卡?」

「这太丢人了,杰森。整个教会都在议论这件事。她们问我,为什么我的参议员儿子不能让我买到便宜药?」

「你是在为我工作,还是在为那些该死的保险公司工作?」

「我————」

「闭嘴,听我说。」老太太下了最后通牒,「苏珊给了我一张传单,上面说如果我们要想拿到那个红卡,就得让那个法案通过。」

「如果你敢投反对票,这周日的家庭聚餐你就别回来了,我没脸见我的邻居。」

「嘟一」

电话挂断了。

米勒拿著听筒,呆坐在椅子上。

里奥·华莱士的「亲情扩张计划」像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病毒,穿透了城乡的壁垒,渗透进了那些原本铁板一块的深红选区。

它把原本抽象的政治博弈,变成了餐桌上的具体利益。

当一个老太太因为嫉妒邻居的侄子是匹兹堡人而给当参议员的儿子打电话时,这意味著共和党的基本盘正在从内部瓦解。

米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道。

他知道,接到这种电话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这栋大楼里,至少有十几个和他一样面临选举压力的参议员,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纠结著。

哈里斯堡市中心,希尔顿酒店的行政套房。

里奥·华莱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冰水。

他的对面坐著三个人。

这三个人在几天前还坐在参议院的办公室里,摆出一副要把法案拖死在委员会的强硬姿态。

但现在,他们坐在这里。

杰森·米勒,还有另外两位来自关键摇摆选区的共和党参议员。

他们是今年面临竞选压力最大的一批人。

——

房间里很安静。

伊森站在一旁,把三份文件分别放在了这三位大人物的面前。

那是刚刚出炉的内部民调数据。

「看看吧,各位。」

里奥开口了,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是昨天晚上的最新数据。样本量五千,覆盖了你们各自的选区。」

米勒翻开了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折线图。

代表他支持率的那条红线,在过去的一周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断崖式下跌。

从原本安全的52%,跌到了37%。

跌了整整十五个点。

而在旁边,另一条蓝色的线正在急速攀升。

「这是谁?」米勒指著那条蓝线,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我的健康正义候选人。」

里奥淡淡地说道。

「他在你的选区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高中老师。他没有钱,没有名气,甚至连像样的竞选团队都没有。」

「但他有一样东西。」

里奥指了指米勒的胸口。

「他有那张红卡。」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开著大巴车,把你选区里的老人接到匹兹堡去买药,然后再把他们送回来。」

「每一趟车,都在为你掘坟。」

里奥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先生们,形势很清楚。」

「你们的支持率正在崩盘。这种崩盘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们的选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们看到了更便宜的药,看到了更公平的待遇。」

「而你们,成了挡在这条路上的石头。」

其中一位参议员试图反驳:「华莱士市长,你这是在用民粹绑架立法。那个法案有严重的风险,我们是在对纳税人负责————」

「省省吧。」

里奥打断了他。

「收起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我们谈的是生存。」

「你们今年都要竞选,如果法案不通过,我的候选人们,就会在竞选中把你们生吞活剥。」

「他们会拿著三十五美元的药瓶,站在每一个投票站门口。他们会问每一个选民:你想选那个让你花三百块买药的现任议员,还是选那个能让你省钱的我?」

里奥俯下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你们觉得,选民会怎么选?」

「你们可以为了所谓的原则不投我的票。」

「但你们的选民,同样也不会投你们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