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江沿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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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咋写的你也看了,我不糊弄你。孙德贵就在我们那边,他亲笔写的。你这边有啥话,我可以帮你递。”

刘二柱低着头憋了半天,忽然问:“赵老七知道这事不?”

“烟叶子是他转的,信他看没看我不确定。不过他没往外捅,明这人还算稳当。”

刘二柱搓了搓手:“赵老七那人……嘴碎但心不坏。他收了烟叶子还念叨呢,孙德贵这人够意思,走了还惦记老弟兄。王排长,我不瞒你,曹振山这两天盯得紧,天天晚上亲自带人查哨,我每回出来都得掐着空。今天他是去西头了,我才敢溜过来。”

“曹振山查哨查啥?”

“查有没有人偷懒、有没有人往江那边张望。前天还抓了一个新兵,那新兵站岗时候打瞌睡,抽了两鞭子。”

王飞跟石大柱对了个眼神,又问刘二柱:“你那边多少人?装备咋样?”

刘二柱犹豫了一下,石大柱在旁边低声了句:“二柱,你开个头就别吞吞吐吐的。孙德贵信上写的啥你心里有数。”

刘二柱一咬牙:“满编一个连,实打实能扛枪的不到八十个。机枪两挺,子弹倒是不缺——就埋在西头柴火垛底下那批,够打两天的。曹振山把机枪架在西头土坎上,正对着你们东边那条道。”

王飞把这个位置在心里标了个点,又问了几句哨位换班的时间,刘二柱都了。末了王飞问他:“你回去之后,要是再想递话咋办?”

刘二柱想了想:“冰包那块曹振山已经起疑了,昨天他问赵老七‘那边冰包底下老有人翻,是不是藏了啥’。赵老七打哈哈可能是野物扒的。往后冰包不能用了。”

“那你定个新地方。”

刘二柱往东边指了指:“顺着江沿往东走,过了那片桦树林子,有个倒了的空心树桩子。我每天后半夜换岗之后有半袋烟的空,要递东西就塞树洞里,上头盖片桦树皮。”

王飞记下了,又问:“赵老七你还能用不?”

“用是能用,但不能老用。曹振山精着呢,赵老七跟我搭班他都不乐意了,赵老七‘站岗老走神’。”

王飞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行。你先回去,别耽误太久让人发现。树洞的事你知我知,赵老七那边先别透。”

刘二柱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王排长,我娘要是再捎信来……”

“捎。往后信都塞树洞里,我让人去取。你娘那边的话我让孙德贵接着写。”

刘二柱点了点头,猫着腰钻进苇子丛里,一会儿就没影了。

石大柱凑过来:“排长,他的能信?”

“信一半。机枪位置和换班时间先记着,回头让马囤白天摸到西头土坎附近瞅一眼,看有没有架机枪的印子。要是有,刘二柱这话就实。”

往回走的路上,王飞脑子里已经把西头土坎那个位置过了好几遍。曹振山把机枪架在那儿,正堵着东边这条路——要是真动手,头一件事就得把那个土坎敲掉。

他掀帘子进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周指导员披着衣服坐起来:“见着了?”

“见着了。刘二柱给了点干货。”王飞把情况一,又把倒树桩子的事讲了。周指导员听完推了推眼镜:“赵老七那边先晾着,别用太勤。倒是刘二柱的那个机枪位置,得赶紧核实。”

“天亮我就让马囤去。不过不能走东边道……,得从苇子丛南边绕,多走二里地,免得让人瞅见。”

周指导员行,又问:“孙德贵那边要不要跟他一声?”

王飞想了想:“。让他知道刘二柱应了,他心里踏实。但细节别全透…..就刘二柱看了信,家里都好,让他接着写下一封。别的等他需要知道的时候再。”

外头天边泛了白,院子里传来李长顺喊栓柱起来练瞄准的声音,栓柱应了一声,嗓子还有点哑,但比头天精神多了。王飞把纸铺开,在土坎那个位置重重画了个叉,旁边写了俩字: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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