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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云拥有着同时镇压两尊云神的力量。
它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因为土地云生来拥有着比同类传生物更高一筹的素质,也不是因为它所代表的沙土比季风、雷云抑或风暴更强大一筹。
仅仅只是因为它更善于积蓄力量。
当同类们在万里晴空之下,肆意地炫耀自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之时,它便周期性地把自己埋在沙漠的深处,放任时间的流逝—只因如此,强大便自然地如沙丘般不断累积。
驰骋天空的野兽难免相逢厮杀,胜负的结果被人类观测一土地云就此成为了平息云神纷争的象征。
也因为这份力量,它顺理成章地得到人们更多的祭祀,连寺庙里的雕像都会被摆在正中。
回报信徒并不是神祇的工作,但神明仅仅只是存在,信众们就能从祂的身上获得意义o
在合众的传之中,土地云吸收了龙卷云和雷电云身上的风和雷,将之转化为能量回馈给土壤,令大地丰饶。
它尾部流出的能量补充了土壤的养分,令农作物茁壮成长。
它造访过的土地,作物收成必定大好人类便管这叫做“丰饶”8
他们为它建祠修庙,为它献上收获时节的第一捧新米,把每年酿造的酒水当做神明的赐予,在它现身过的地方欢歌起舞。
人类颂扬道——土地云是仁慈的神明。
明明它什么都不曾主动做过。
当然,事到如今,已经获得了智慧假面的土地云,不会把这份误解当做一种愚蠢,因为就是这样的巧合,塑造了它的自我。
这个世界是物质的巧合,聚沙成塔,也终将化塔为沙。
因此,当它在虚无的内心世界之中,看到发狂的自己被莱希拉姆的“交错火焰”命中,看到毫不犹豫地面朝自己而来的国王,当面对那支抚上自己额间的人类之手时,土地云心中没有任何感动的情绪。
那股直通心灵的力量的确非常神奇然而,土地云原本就是一头戴着面具的野兽。
此刻形态翻转,凶狠的兽性被暴露在外,其内心之中,只剩下了一副空空如也的面具。
与面具沟通,除了得到回声之外,不可能有别的结果。
而当人凝视假面之时,假面同样也在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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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N沉进土地云的心底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名身穿黑衣、戴着鸭舌帽的绿发青年。
虽然氛围上给人感觉有点虚幻,但那人的样貌无疑十分眼熟,正是自己每天早上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样子—绿色长发简单地扎起,胸前吊着挂坠,草绿色的眼眸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纯粹得令人有点火大。
与N之间的唯一差别,大概就只剩下那服装的颜色了。
黑色和白色,理想和现实,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
不得不,这种刻意的设计还真是恶趣味。
只不过,那个冒牌货的表情在看到N之后立刻就变了。对方的嘴角翘起一抹讥讽,就像在看一条挣扎中的可怜虫一样,俯视着面前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类。
N倒是没有惊慌,类似的把戏索罗亚克早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一点也不新鲜。
他先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确实身处于土地云的内心世界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缓缓观察起面前的“自己”。
“你是土地云的心象————不,该是现形镜遗留在土地云体内的能量吧?”
“呵————”
面前之“人”发出冷峻的笑声“能如此迅速地分辨,应该多亏了约格斯老师的教导吧?真是罪孽深重的知识啊,亏他下得了手,三尊云神、三起台风同时在合众发起动乱,放在几百年前,这可是要导致饿殍千里、民不聊生的惨状————你们真的打算靠如此肮脏的手段登上王座吗?”
N没有否认,只是凝视着对方:“你占据了土地云的心?”
站在此处的他,没有感受到来自土地云的任何心声,如果要做一个合理推断的话,大概率是面前的幻影把真正的土地云给关起来了。
“真正的?”
冒牌货却像是能读懂N的内心一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是那么相信自己的超能力啊,N。用句斗子的话来讲中二病也要有个限度才行。如果只靠你脑子里的那一激灵,就能判断出一个事物是真是假、是好是坏的话,人类的世界也不需要学校、法庭和监狱了。虽然N你没有上过学,但既然七个老师已经一半都被警察抓起来了,那么也该毕业了。还是天天待在教团的众星捧月里面,你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特殊的存在了?”
土地云并不在这里一对方的回答虽然答非所问,但N从对方的态度里了解到了此时的状况。
这个幻影正在纠缠着自己,试图让他遗忘现实世界的存在。
“我知道自己正单脚站立在一个需要十分心的位置之上。
N并没有被激怒,平静地按照内心想法回答。
“事到如今,我正处于被无数人类和宝可梦所依赖的立场,因此,我想尽自己可能的一切努力去帮助他们————”
“就像年幼的孩童想要够到放在高处橱柜里的糖果,而站上一条摇摇晃晃的椅子一样吗?”
眼前的冒牌货毫不留情地打断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糖果之所以被放在高处是有原因的,而等到过一阵子,孩子长大成人,他们自然不再需要那把危险的椅子,自然而然,便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镜像嘲讽的表情似乎比索罗亚克高超许多,至少N过去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脸可能变成那样夸张的形状。
他一如既往地平静一这当然不是因为N像他的养父那样,是个多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能和斗子那样的感性派成为挚友,会为了遭受不公待遇的宝可梦而试图颠覆现实,N
的性格深处,其实藏着不逊于莱希拉姆降下的天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冲动。
只不过这一回,冒牌货的挑衅并没有激发出N的任何情绪。
原因无他,仅仅只是因为这些问题,同样也是N平日在思考的道德困境。
对于镜像的发问,等离子团的国王如此作答“宝可梦并不是人类的孩子。或者应该这样:精灵原本是和人类平等的生物,而当人类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之后,他们剥夺了前者与其平起平坐的权利比起架子上糖果的比喻,两边的关系或许更接近监狱和囚徒。当然,在数百年前,那时还被称为魔兽的宝可梦们会危害到人类的安危,为此后者对它们加以限制,也有那个时代的合理性————只不过,就算是犯人,只要不被判死刑,尚且还有刑满释放的那一天,更何况是作为种族的宝可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