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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枚坠子的温度被我的掌心彻底捂热的同时，我听到了一个从远处传来的、非常轻微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人声——是一种更像空气被什么力量推开后形成的细弱声响，像一扇远方的窗被猛然吹开了，窗扇撞在墙壁上又弹回门框。
那声音来自南侧，来自正殿方向，与我所在的小室之间隔着几道墙。尤龙翟也听到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像被什么外力推了一下似的，向上收直了一寸。
我站起来，把那条旧银项链顺着链子绕好，放进了内侧衣袋。然后我走出小室，穿过侧廊，回到正殿侧面的门口。
外面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云层正在从南侧缓慢地遮过来，把原来直射的光线变成一层均匀的散射光。正殿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穿的都是深色外衣，下摆有湿痕，靴面上沾着干泥。
是澈和云瞻。
澈在我开口之前先抬起了右手，那姿势不是招呼，是一种的示意。他已经看到我的表情和姿态的边界在哪里。
云瞻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边缘没有封蜡，像是刚从信路上取下来还没处理过的。
你们过来之前，有没有其他方向的消息先到了？我停在侧廊出口的阴影边缘，看着他们。
澈说：还没。火于谦那条线的后续信息还没有确认完毕。蒙面人的动向也没有新的更新。
那他们在这时候一起过来，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应该不是从外部来的。
又隔了一息，我注意到老瞎子铺子那边，用来传递某些非常规信号的墙壁上的那道细长裂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两侧扩展。它的边缘正以极缓慢的速率向两侧延展，像水浸润过的纸张边缘在干燥过程中微微收缩后露出的更深层的底色。
那层底色是冷白色的，像裂隙那边曾经见到的光的颜色。
尤龙翟在小室的门框里站着，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也看到了那道细微的光。他站在那扇旧门的阴影里，背对着窗，像一截被遗忘在旧仓库角落里的支柱。
那不是裂缝的旧光，是另一段回路。有一条通往冥修界的旧线，从老瞎子的铺子穿越那道支脉时，无意中启用了某些残留的传送印记，导致那扇窗被推开了。澈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但水令呈是沿着另一条路径向下走的——他那条线最后断在了无界城北面靠近那处废弃传送节点的地方。
那扇被推开的窗，通往一个我不曾踏足的方向。
逆溯之鳞的温度开始回落，像是从暖变凉的渐变过程。它的中心印记在这时候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偏转，偏转的幅度非常小，但也足够让我确认它的方向正在缓慢地改变——它不再指向裂隙，而是指向一处我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位置。
云瞻那边有消息。火于谦的副手已经开口了，他说火于谦在最后那次转移中曾经提到过一个地名——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要不要继续听下去，他说火于谦在阵线被切断之前，准备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冥修界往生殿外围，第三层旧祭坛所在的位置。
冥修界。
蒙面人最早出现的位置。
火于谦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指向那里。
尤龙翟在我身后那扇旧门框里站着，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节奏平稳，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厚了一点：那地方我知道。第三层旧祭坛。我们曾在那里完成过某种交接。
你和蒙面人？
不是他。是一段更早的、已经废弃的接应路线。
我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他。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动作，也没有刻意回望。他把那句话放在那里之后，就不再补充了，像是在等我自己判断要不要继续追下去。
我在那片逐渐变暗的光线里站了片刻，感觉到逆溯之鳞的温度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新的水平上，比之前的常态略低了一点。我看向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扩散的冷白色纹路，没有开口催他。
你要知道那条路的具体位置，我可以画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向正殿内侧走了两步，从矮几上拿起一支旧毛笔和半张已经写过字的废纸，把纸翻到背面，铺平在矮几上。他俯身的时候，动作稳而缓慢，他画了一条线，在上面标了两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