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烬骨照寒渊 > 第392章 天牢探父

第392章 天牢探父(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京城的夜,阴沉得仿佛要压垮这座巍峨的城池。今夜无风,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与易府内的清冷截然不同。

天牢,坐落于京城最阴暗的角落,直通地底一百尺。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混杂着腐烂的霉味和陈旧的血腥气,那是绝望发酵的味道。

一道极淡的黑影,如同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天牢高耸的围墙。守在塔楼上的弓箭手只觉得眼皮一沉,打了个哈欠,并未察觉到那个已经潜入死地的红衣女子。

凌霜戴着天机阁特制的“影卫”面具,那冰冷的面具紧贴着她的脸庞,隔绝了她所有的体温与气息。她脚尖点在湿滑的石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体内的“烬冰炎”缓缓流转,将她周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仿佛她与这阴暗的牢狱本就是一体的。

越往下走,四周的压抑感便越发沉重。除了普通的牢房,天牢最深处还设有一个名为“蚀骨池”的禁地,那是专门用来关押重犯——尤其是那些修炼之士或朝廷要犯的地方。

根据易玄宸提供的情报,凌震山就被关在那里。

沿途,凌霜看到了几个巡逻的狱卒。他们身穿厚重的黑甲,手中持有掺了寒铁的长戟,眼神空洞而凶狠。这些人不仅仅是狱卒,更是赵珩死忠的亲卫“黑衣卫”。

凌霜没有选择硬闯。她停在一处阴影中,轻轻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微不可见的寒气。寒气如细丝般射出,缠绕在两名狱卒的脚踝上。

“咔。”

极轻微的冰裂声响起。两名狱卒只觉脚下一滞,随后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行动神经。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软软地倒在地上,陷入了假死般的沉睡。

凌霜跨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向下。

终于,她来到了蚀骨池的入口。这里并没有厚重的铁门,只有一层淡红色的光幕笼罩着通道,光幕上符文闪烁,显然是某种禁制。

“这是……锁灵阵。”凌霜一眼便认出了这阵法的脉络。这种阵法并不致命,却能持续不断地消耗被关押者的灵力与气血,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以前,破解这种阵法需要耗费一番手脚。但此刻,凌霜体内的守渊人血脉与妖魂融合,对这种源自上古的阵法有着天然的克制。她伸出手,掌心那枚半块玉佩微微发热,与阵法的符文产生了共鸣。

她指尖轻点光幕,一道蓝色的冰纹如蛛网般迅速扩散。

“嗡——”

光幕颤抖了一下,随即裂开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凌霜身形一闪,瞬间钻了进去。

池内潮湿阴冷,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粗大的锁链从石柱顶端垂下,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石柱之下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影上。

那是凌震山。

曾经那个威严、刚毅,即便在家族遭遇变故时也试图强撑着维持父亲形象的凌家家主,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稻草人。他蓬头垢面,长长的胡须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身上的囚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烧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手腕和脚踝处,锁链深深嵌入皮肉,伤口处流出的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黑色,显然中了毒。

凌霜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她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滔天的恨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这就是她的父亲,那个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为了在朝堂上苟延残喘,最终亲手将母亲推向深渊的男人。

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地上的凌震山微微动了一下。他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转动着,试图看清来人。

“谁……谁……”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是……来杀我的吗?”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一瞬间,地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震山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瑟缩,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霜……霜儿?”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女子,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是你吗?你是……鬼魂吗?是来向我索命的吗?”

凌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漠:“我还没死。我也不是来索命的,至少现在不是。”

听到这话,凌震山眼中的恐惧并未消退,反而化作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那是悔恨、羞愧,以及一种濒死之人看到希望的狂热。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两行浊泪从他满是污垢的脸上滑落,他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跪起来,却被锁链扯得踉跄摔倒,“霜儿,是爹错了!爹该死!爹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赵珩那个畜生的谗言……我没想到他会害死你母亲,我真的没想到……”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无助的孩子。曾经那个总是板着脸教训她“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严父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凌震山。”凌霜打断了他的哭嚎,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你哭,是因为害死了母亲,还是因为你也沦为了赵珩的弃子?”

凌震山一僵,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当初赵珩伪造母亲通敌的信件时,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吗?”凌霜一步步逼近,眼中的红光隐隐跳动,“你只是为了保住凌家在朝中的位置,为了不想被卷入谋逆的漩涡,所以选择了牺牲母亲,牺牲我这个‘不祥之女’。对吗?”

被戳破了心底最阴暗的秘密,凌震山面如死灰。他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呜咽:“是……是……我是懦夫……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顺从他,只要我交出凌家的秘密,凌家就能保全……可我错了,那是魔鬼……那是魔鬼啊!”

他猛地抬起头,抓住凌霜垂下的衣摆,双手死死不放,指节泛白:“霜儿!你要报仇!你要杀了赵珩那个畜生!他不仅是你我的仇人,他还要毁了这天下!他在天牢

凌霜眉头微挑:“天牢

凌震山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急促地喘息着:“这里……这里不仅仅关着犯人。赵珩他在这里布下了‘噬灵大阵’,他在用活人的精血喂养地下的东西……我的血……还有其他忠臣的血,都被他抽走了……就是为了他的登基大典!”

凌霜心中一凛。难怪易玄宸说赵珩要在祭天台上撕裂封印,原来他在天牢就已经开始积蓄力量了。所谓的“登基大典”,不过是最后一步的引爆。

“证据呢?”凌霜冷冷问道,“你当初看到的信件底稿,还有这些阵法的图录,在哪里?”

这就是她今晚来的目的。只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在登基大典上当众揭穿赵珩的真面目,动摇军心和民心。

凌震山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最近才留下的。他费力地用指甲撕开伤口,鲜血瞬间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从血肉模糊的皮肉中,抠出了一个蜡封的小圆筒。

“这……这是我在被关进来前,偷偷吞进肚子里的……”凌震山将沾满自己鲜血的蜡筒递到凌霜面前,眼神哀求,“这里面有……有当年柳氏伪造信件的底稿,还有……还有赵珩与那个‘国师’往来的密信。那个国师……不是人……是妖……是千年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