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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贴在同桌手腕上的“倒计时”
从北京回来那天,正是八月末尾。
高铁驶进熟悉的南站时,林晚星看着窗外掠过的站台,恍惚了半秒——十天前,程野就是在这儿,隔着车窗玻璃,冲她挥手说“等你回来”。
现在她真回来了,行李箱里装着北大的帆布袋、清华的钥匙扣、半盒子没吃完的桂花糕,还有一脑子的未名湖和前门楼子。
手机震了。
程野:“到了?”
“刚出站。你呢?”
“我比你早到四十分钟。你出站口别乱看,我在老地方。”
林晚星拖着箱子走出出站口,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他。
他穿了件白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跟送她去北京那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晒黑了一点,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像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他站在接站人群的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出来,嘴角弯了弯。
“回来了。”他说。
“嗯,回来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瘦了。”
“北京吃得太好,撑的。”
“撑的还瘦?”程野低头看她,“是不是又没好好吃早饭?”
“吃了。”
“吃的什么?”
“……包子。”
“韭菜鸡蛋的?”
林晚星心虚地闭嘴——她在北京那十天,早饭确实是食堂的韭菜鸡蛋包子吃最多,虽然她不太爱吃韭菜,但便宜。
程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那颗草莓糖。
“上车再说。”他牵着她往停车场走,“你妈炖了排骨汤,你爸买了你爱吃的冬枣,都在家等着。”
高三开学第一天,九月初。
学校把教学楼走廊重新刷了一遍漆,黑板上挂了新的高考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272天”。老周在班会课上说了一堆动员的话,什么“最后一年”“决定命运”“拼了”,底下一半人在记笔记,一半人在神游。
林晚星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倒计时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想“高考离我还远”。现在,272天,像一根绷紧的弦,弹一下就会响。
她转头看程野。
他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什么,笔尖沙沙的。她瞥了一眼,不是数学题,是一行字:
“距离林晚星生日还有17天。”
林晚星愣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你又记着呢。”
“废话。”程野把草稿纸翻过去,不让她看,“你的事我都记着。”
“你记了多少件了?”
“你猜。”
“我猜不出来。”林晚星把脸转回去,嘴角却压不下去。
老周在讲台上咳了一声:“林晚星,程野,别说话了。高三第一天,收心。”
两个人同时坐直了。
课间,许嘉言凑过来,一脸神秘。
“晚星姐,野哥,你们知道咱们班今年有个新规矩吗?”
“什么规矩?”林晚星问。
“同桌互监制。”许嘉言比划了一下,“老周说了,高三这一年,同桌之间要互相监督学习——上课走神要提醒,作业没交要催,晚自习偷吃零食要没收。”
“那不就是互相打小报告?”程野头都没抬。
“差不多。”许嘉言点头,“不过你们俩这同桌,打什么小报告啊——你俩互相看着,别人看着你俩,就够了。”
林晚星耳朵尖红了:“许嘉言你别贫。”
“我这不是贫,我是实话。”许嘉言摊手,“上礼拜高二的学弟学妹都在传,说‘去年演讲比赛那对儿,一个北大一个清华’——你们俩现在就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
“什么活招牌……”林晚星把脸埋进胳膊里。
程野在旁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许嘉言的后脑勺:“走了,别烦她。”
“好好好,我走我走。”许嘉言举手投降,窜回自己座位了。
第一节晚自习,林晚星在做数学卷子。
不到九点,她笔就慢了下来——最后一道大题,又是导数。她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脑子里全是程野在北京给她讲那道题的样子:他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说“换元,然后分类讨论,别怕”。
她咬着笔帽,正准备自己硬算,桌面上忽然多了一张纸条。
是程野的笔迹,写在草稿纸边上:
“第三步,令t=x2-1。分类讨论a>0和a≤0。你上次错在忘了讨论a=0。”
林晚星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正低头写自己的卷子,但耳尖微微红着。
她低头,按他说的换元,果然顺了。写完最后一步,她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推回去:
“谢了,程老师。”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推回来,背面多了一行:
“叫老公也没用,照样给你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