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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两个人同时按了挂断。
屏幕黑了。
林晚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过身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北京夜灯。
二十公里。
隔着一个城市的距离。
但手机里还有他的温度,领口还有那枚胸针,口袋里还有那张草莓糖的糖纸。
她闭上眼睛。
爷爷的信在书包里,程野的糖纸在口袋里,胸针在领口,北京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一切都在。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晚星爬起来洗漱,周予安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出门。
英语口语课在二教,外教是个四十多岁的英国女人,叫Sarah,语速很快,一上来就让学生做即兴演讲。
题目是:describeapcethatgedyou.
林晚星抽到的顺序是第七个。
前面几个同学说的都是图书馆实验室博物馆之类的,中规中矩。轮到林晚星的时候,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thereisapcethatged.Itsnotalibraryorab—itsabs.Asall,oldbsnearyschool,withabrokenbendastreetlightthatflickersatnight.Iedtowaitthereeverydayafterschool,andoneday,sooneshowedupandwaitedwith.hedidntsayuch.hejtstoodthere.AndIrealized—gedoesnthappenbigonts.Ithappenssallones.Inwaitg.Inshogup.Instandgatabswithsoonewhochoosestobethere.
Sarah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beautiful.whowastheperson?
林晚星笑了:Soonewhotsdaysfor.
全班笑了。
Sarah也笑了:Luckyyou.
林晚星坐下来,心跳微微加速,但嘴角压不下去。
她知道那个bs不是真的公交站——是那盏路灯。高一那年的路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
但bs路灯更像一个故事。
上午的课结束后,林晚星在农园食堂吃了午饭——北大食堂果然名不虚传,五块钱一份的糖醋排骨比学校门口那家还好吃。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程野:北大食堂的糖醋排骨,五块钱。比你做的便宜。
比我做的好吃?
没有。你做的更好吃。
这还差不多。我刚吃完清华食堂的饭,十块钱一份的宫保鸡丁,巨难吃。
你不会做饭吗?自己煮泡面啊。
煮了。陆远说我煮的泡面是全宿舍最好吃的——因为他自己煮的糊了。
你带糖蒜了吗?
带了。奶奶给的那袋,今天中午就着泡面吃了两瓣。陆远问我这是什么,我说中国魔法,他信了。
林晚星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你真是——
你下午什么课?
文学赏析,在静园草坪那边。
静园草坪?听起来很浪漫。
是草坪。坐了一百多个学生,一点都不浪漫。
你拍张照给我看看。
林晚星拍了一张静园草坪的照片发过去——绿油油的草坪,周围是红砖老楼,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
好看。程野回了一条,像你。
又来了。
我说真的。安静、好看、有底蕴。
你下午呢?
实验室参观,清华的实验室——据说能看到量子计算机。
量子计算机?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但陆远听得懂,他是竞赛生,物理金牌。他说这个量子比特的设计有问题,教授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是哪个高中的,他说上海中学——教授说。
你被比下去了?
没有。我问他量子比特的设计问题在哪,他讲了五分钟我没听懂,但我记住了一个词——退相干。下次聊天能用。
林晚星:
下午的文学赏析课出乎意料地好。
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讲《红楼梦》里的——黛玉和宝玉之间永远隔着一层东西,不是贾母,不是王夫人,是他们自己。他们不敢越过那条线,因为越过了就碎了。
林晚星坐在草坪上,听着风把老先生的声音吹散又聚拢,忽然想起程野说的那句话——
边界不是墙,是门。
黛玉和宝玉的边界是门吗?还是窗?还是一扇永远推不开的玻璃?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边界的意义不在于守住,而在于选择打开。
周予安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你记笔记还是写小说?
都有。
你这人真有意思。周予安缩回去了,我笔记记得跟天书一样,你还能写金句。
晚上八点,林晚星从图书馆出来——她下午课结束后去图书馆转了一圈,未名湖就在旁边,她沿着湖边走了一圈,水面上映着夕阳,美得像画。
手机震了。
程野: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口语课演讲拿了外教表扬,文学课也很有意思。未名湖很好看。
拍照了没?
拍了。林晚星发了一张未名湖的照片——夕阳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好看。像你眼睛。
你今天第几次说我好看了?
第三次。还有一次是早上视频的时候。
你记着呢?
我记着你所有的事。
林晚星站在未名湖边,晚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荷叶的清香。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我记着你所有的事。
他记着她爱吃糖醋排骨,记着她鞋的尺码是37,记着她紧张时手心出汗,记着她领口的胸针会往下扯,记着她培优期间每天的天空,记着她爷爷留下的信。
他记着。
全部记着。
程野。
未名湖的风很舒服。
那就多吹吹。北京比咱那儿干燥,你多喝水。
知道了,程老师。
叫老公也没用,照样管你。
林晚星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旁边路过的一个男生看了她一眼,她也顾不上了。
【叮咚!暑期学堂day2结算】
【宿主表现:口语课S级评价(外教点名表扬)、文学课参与度A+】
【社交线进展:室友周予安好感度↑、外教Sarah关注度↑】
【目标角色程野状态:清华实验室参观完成,当前好感度稳定Ax】
【系统备注:暑期学堂进度2/10天。宿主当前情绪值:平稳偏上,思乡指数轻微(已通过视频通话缓解)。请继续推进】
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星耳边响完,自动归档了。
她没理它。
反正不管北京多远——
她知道谁会在视频里说我记着你所有的事。
她知道谁会把她的糖蒜分给室友,说中国魔法。
她知道谁会在她发未名湖照片的时候,说好看,像你眼睛。
她知道。
一直都知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