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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湖的风和那通深夜视频电话
高铁到北京南站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四十。
林晚星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七月的北京热浪扑面而来,跟南方那种闷热不一样,是干的、晒的、带着一股子尘土味的热。她瞬间理解了老周说的你们南方孩子扛不住。
手机震了。
程野:到了吗?
刚出站。热。
北京比咱们那热多了吧?我查了,今天三十六度。
你怎么知道我出站了?
你高铁晚点三分钟,我算着时间发的。
林晚星被他这副精准计算的模样逗得嘴角弯了弯,拖着箱子去打车。
暑期学堂的报到地点在北大东南门附近的教研楼,学校安排了志愿者在地铁站口接站。林晚星跟着一群同样穿着各色夏令营t恤的高中生挤上了大巴,空调开得很足,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北京的高楼和老胡同交错着往后退。
手机又震。
程野:你爸的保温杯带了吧?北京水质硬,喝热水。
带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你妈让我提醒你的。你妈原话:让她多喝水,别光顾着玩
我妈什么时候让你当传话筒了?
从你走的那天起。
林晚星笑出了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她也赶紧收了笑,低头打字。
大巴车拐进北大西门,朱红色的门楼在阳光下格外气派。林晚星隔着玻璃仰头看了一眼——北京大学四个字是毛主席写的,遒劲有力。
她攥了攥领口那枚银胸针。
爷爷,我到了。
报到流程很快——签到、领营员证、拿课程表、分宿舍。
宿舍在燕园附近的留学生公寓,双人间,空调wiFi齐全。林晚星的室友是个北京本地的女生,叫周予安,人大附中毕业的,短头发,说话语速极快,一见面就问:你哪个省的?英语多少?
南省的,148。
牛逼。周予安竖了个大拇指,我147,咱俩差不多。你面试写的什么?
我写的小说。
写小说?什么类型?
快穿。
啊!番茄上的?周予安眼睛亮了,我看过快穿!你笔名叫什么?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这个……
别告诉我真名,我知道你们写网文的都不说真名。周予安摆了摆手,不过你英语148能写英文小说吗?
还没试过。
你可以试试,清北很多教授喜欢有创作经历的学生。周予安一边unpack行李一边说,我面试的时候直接给面试官看了我发表过的论文——虽然只是省级期刊,但好歹是学术经历。
林晚星默默记下了给教授看创作经历这个点。
安顿好之后,下午四点有一场开营讲座,在理教教室。林晚星坐在第三排,周围全是全国各地来的尖子生,有穿校服的、有穿便装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同一种光——那种我在这里,我想要更多的光。
她太熟悉了。培优营里陈薇的眼神就是这样。
讲座是北大招生办主任讲的,内容跟培优开班仪式差不多——暑期学堂的意义、考核方式、后续自主招生政策。但有一点不一样:暑期学堂期间的表现会直接录入北大的综合素质评价档案,这个档案在高考后的自主招生面试中占很大权重。
也就是说——这十天,每一天都算分。
林晚星掏出笔记本,认真记着要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程野:开营讲座怎么样?
跟培优差不多,但更正式。这十天表现会计入档案。
那就好好表现。你英语好,口语课肯定出彩。
你那边呢?清华那边几点报到?
下午三点报到的,宿舍在紫荆公寓,四人间,室友一个上海的、一个成都的、一个沈阳的。
你跟他们聊得来吗?
还行。上海的叫陆远,话多,一直在说复旦和交大怎么怎么好——我说那你来清华干嘛,他说我妈让我来的
林晚星笑得差点把笔掉地上。
你下午有课吗?
六点半有个破冰活动,自我介绍加小组任务。
我也差不多。晚上视频?
好。你几点结束?
九点半。你呢?
九点。你先结束,我后结束,你等我。
好。等你。——程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林晚星从活动室走出来,北京的夜风比白天凉快多了,带着一点槐花的香味。她小跑着回宿舍,周予安已经在里面了,戴着耳机看ipad。
你先忙。林晚星小声说了一句,钻进帘子里,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四声,接了。
屏幕里出现程野的脸——他躺在床上,枕头垫在脑袋后面,头发压得乱七八糟的,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领口露出锁骨。
他冲屏幕笑了一下。
你那边结束了?
刚结束。破冰活动比咱们培优那个还无聊——让我们用身体摆字母,上海的陆远摆了个,说是代表清华。程野翻了个白眼,他摆了五分钟,摆出来像个大土豆。
林晚星笑得直抖:你摆了什么?
我摆了个。
c
程野的c。他理直气壮,陆远说我作弊,我说我姓程,c是首字母,他无话可说。
你真是……林晚星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侧躺着看他,北京怎么样?清华好看吗?
还行,没北大好看。程野把镜头转了一下,对着天花板,宿舍还行,四人间,空调够冷。就是室友话多,上海的陆远到现在还在跟成都那个聊游戏。
你适应吗?
还行。就是——程野把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的脸,声音低了一点,就是没有你。
林晚星咬了一下嘴唇。
我也想你。
才第一天。程野叹了口气,我昨天还说你走了我回学校等你——结果我自己也来了,咱俩隔了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地铁一小时。
一小时。比培优那两周近多了。程野在屏幕那头笑了笑,至少不是隔着一道铁门。
你今天上课了吗?
上了一节,清华的教授讲人工智能,还挺有意思。你呢?
讲座加破冰,还没正式上课。明天早上有英语口语课,外教。
你英语好,肯定没问题。就是别太出挑——程野顿了一下,我不是说让你藏,是说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你今天第二次说别紧张
因为你知道我紧张。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领口那枚胸针会往下扯——你今天扯了三次了。程野盯着屏幕,目光落在她领口,看到了,又扯了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无意识地捏着胸针的叶子。
被你发现了。
我什么都发现。程野在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秒,林晚星。
你今天表现怎么样都行。累了就歇着,别硬撑。
我知道。
真的知道?
真的。
程野看着她,屏幕里的光线把他眼睛照得很亮。
那就好。他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像是在戳她的脸,睡吧,明天还有课。
你先睡。
你先睡。
你先——
林晚星。程野的声音带着笑意,数到三,一起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