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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六年,九月初一。洛阳医学院里挤了四十来号人。有穿军服的医卒,有穿便服的民间学徒,还有几个太医院派来的年轻太医。
华佗站在前头,面前摆了张案子,案子上放了把刀、一捆线、几只鸡。
“今天不教新东西,考试。”华佗拿眼扫了一圈,“叫到名字的上来,把鸡腿上的口子缝上。缝完了我检查。”
底下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咽了口唾沫。
头一个上去的是个医卒,手有点抖。缝完了华佗看了看,线脚不齐,但好歹缝住了。
“行。及格。”华佗拿刀把线拆了,“下一个。”
轮到吕蒙的时候,他正好在医学院门口探头探脑。华佗瞅见了,招了招手。“进来。你也试试。”
吕蒙愣了一下。“华先生,臣是来讲武堂学打仗的,不是学医的。”
“打仗的就不受伤了?”华佗把针线递过去,“拿着。缝。”
吕蒙硬着头皮接过来,拿起鸡腿看了看。他小时候在营里混,见过伤兵,也见过缝伤口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下针倒是利索,就是缝得难看。歪歪扭扭的,但结实。
华佗看了看。“你这缝法,一看就是粗人干的。不过结实管用。及格。”
吕蒙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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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讲武堂。
吕蒙跟马超对练了一场刀法。马超使枪,吕蒙使刀。俩人打了二十来合,马超收了枪。
“行。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马超把枪往架子上一搁,“你那个刀路子野,不按套路来。挺好。打仗的时候谁跟你讲套路。”
吕蒙抹了把汗。“马都尉,臣想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
“江东。臣在洛阳学了快三个月了。该学的学了,该看的看了。再不回去,周都督该骂了。”
马超想了想。“行。你自己跟讲武堂报一声,办个卒业手续。”
吕蒙应了。
办手续那天,曹操亲自批的。批完了跟吕蒙说:“回去告诉你们周都督,明年开春讲武堂有一期水军战术班,让他来教课。”
“臣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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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吕蒙从洛阳动身回江东。
临走之前,刘辩把他叫到宫里吃了顿饭。桌上就几个菜,一壶酒。
“你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刘辩问。
吕蒙想了想。“臣想跟周都督申请,带一营兵。臣在洛阳学了算账、看图、排阵,回去拿一营兵练练手。”
“带兵最要紧的是什么?”
“粮。”吕蒙说得很干脆,“臣在洛阳头一天上课,毛度支就讲了——没粮,仗没法打。臣以前在江东只知道往前冲。现在知道了,冲之前得先算算,粮草够吃几天。”
刘辩点了点头。“行。回去好好干。有事来信。”
吕蒙跪下去磕了个头。“太上皇保重。”
他走了之后,刘辩跟陈宫说:“这小子,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刚来那会儿,满脑子就知道烧山。现在知道算粮了。”
陈宫笑了笑。“讲武堂还是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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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医学院第一批学员结业。
华佗挨个发了文书。四十来个人,分了三十个去各营当医卒,剩下的几个留在了医学院当助教,帮着华佗带下一批。
吴管事拿着名册找华佗。“华先生,下一批什么时候招?”
“入冬吧。冬天打仗少,伤兵也少。正好集中学。”
“招多少人?”
“先招三十个。教得过来的就这些。多了顾不过来。”
吴管事应了。
华佗又补了一句:“还有,跟宫里说一声。麻沸散得提前配。曼陀罗花不好收,得从蜀地调。让那边多送些来。”
“行。臣这就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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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吕蒙到了吴县。
周瑜在城门口等着。见了面,周瑜上下打量他一眼。“黑了。壮了。”
吕蒙嘿嘿笑了两声。“天天练,能不壮吗。”
回了营里,吕蒙把洛阳学的东西一五一十跟周瑜说了。算账怎么算,看地图怎么看,排阵怎么排,粮草怎么管。说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