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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五月初五。刘辩的马车到了襄平。
公孙康在城门口等着,比上回在洛阳见的时候老了些,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腰板还直着。旁边站着他儿子公孙渊,十七岁了,比去年又蹿了一截,长得比他爹还高。
“太上皇。”公孙康上前行礼。
“起来起来。”刘辩跳下车,“朕说了多少回了,别搞这套。朕现在就是个闲人。”
公孙康嘿嘿笑了两声。“臣习惯了。”
领着往城里走。襄平这城比洛阳小多了,但收拾得利索。街面上的铺子虽然不多,但该有的都有。卖粮的、卖布的、卖铁器的,门口都挂着幌子。
“辽东这两年怎么样?”刘辩问。
“还行。”公孙康说,“渊儿从洛阳回来之后,把兵重新整编了。按讲武堂的章程练的,比原来利索多了。原先臣那兵,看着人多,其实能打的不多。现在一个顶一个。”
公孙渊在旁边插嘴:“爹,您那兵原来不光能打的不多,能吃的一个顶俩。”
公孙康瞪了他一眼。“吃得多怎么了?吃得多才有力气。”
刘辩笑了。“你们爷俩挺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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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襄平住了一天,第二天公孙康领着刘辩去看海。
从襄平往南走几十里地就是海。路不太好走,马车颠得厉害。伏寿在车里扶着车壁,一个劲儿念叨“这路得修修”。
公孙康在旁边听见了,尴尬地笑了笑。“太上皇,这条路臣早就想修了。就是钱不够。等明年税银下来,先把这段路铺上石子。”
刘辩点了点头。“路修好了,运货方便,来的人就多。来的人多了,你这襄平也能热闹些。”
到了海边,刘辩下了车。
头一回见海。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一眼看不到头,水连天,天连水,分不清哪儿是哪儿。海浪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声音闷闷的。
刘辩站在沙滩上看了好一会儿。
“公台说得对。”他忽然说,“出来走走是比窝在洛阳强。”
伏寿在旁边捡了几块贝壳,拿手帕包着。“回去给明儿带几个。他还没见过海。”
公孙康在旁边说:“太上皇,臣让人准备了几条渔船。要不要出海转一圈?”
“出。”
几条小船推下水,刘辩和伏寿坐一条,公孙康公孙渊坐一条,几个随从跟在后头。船出了海湾,往深处划了一截。
浪头涌起来,船晃得厉害。伏寿抓着船舷,脸色有点白。刘辩倒没事,他小时候在涿郡河里摸过鱼,虽说是淡水,但水性不差。
“太上皇,您看那边。”公孙康指着远处,“再往东走两天水路,就是三韩的地界。那边的人这几年也来跟臣做买卖,用皮子换粮食。”
刘辩点了点头。“能做生意就好。做生意总比打仗强。”
公孙康笑了。“臣也是这么想的。打打杀杀有什么好?臣爹在的时候打了一辈子,临了也没落下什么。臣现在想明白了,安安生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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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上回来,刘辩在襄平又住了一天。
晚上公孙康摆了一桌,请了城里几个有头有脸的老户作陪。有个姓王的老头,七十多了,在辽东住了大半辈子。
刘辩问他:“老人家,你在辽东这些年,日子什么时候最好过?”
老头想了想。“就是这几年。以前兵荒马乱的,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粮食都紧着当兵的吃,老百姓饿肚子。现在不打仗了,地是自己的,种多少收多少。朝廷还减了税。日子好过多了。”
刘辩点了点头。
公孙康在旁边举了杯酒。“太上皇,臣敬您一杯。臣以前在辽东,心里老不踏实。怕朝廷收拾臣,怕鲜卑打过来。现在不踏实的事都没了。臣就琢磨着一件事——把襄平这城修好,让百姓日子过得舒坦些。”
刘辩跟他碰了杯。“行。你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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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刘辩从襄平往西走,回洛阳。
路过代郡的时候,轲比能派人来接。刘辩没进城,就在城外扎了营,跟轲比能见了一面。
轲比能带了几个随从过来,赶了十几只羊。
“太上皇,臣给您带了点羊肉。鲜卑的羊,比中原的羊肥。”
刘辩笑了。“你这礼送得实在。”
俩人蹲在营帐外头,让人烤了一只羊。轲比能拿刀割了块最好的肋条肉递给刘辩。
“太上皇,臣这两年管着鲜卑各部,还行。边关互市开了之后,各部落的人来换东西,换完了就走。没人闹事。”
“没人闹事就好。”刘辩嚼着羊肉,“你那个附义王,当得怎么样?”
轲比能想了想。“不赖。以前各部谁也不服谁,天天打。现在臣说话,大部分人都听。不听的那几个,臣派兵去转一圈,也就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