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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正月底。洛阳的年味还没散干净。
街头巷尾的红纸屑被风吹得满处跑,偶尔有个没放响的哑炮被小孩捡着了,掰开来倒出火药,拿香头一点,“噗”地冒股烟,也算找点乐子。
刘明这几天忙得屁股不着凳。刚过完年,各州郡的贺表雪片似的飞进来,他得挨个看,挑几份写得好的亲自批回,剩下的让陈宫拟个例行的回文。还有各部的年终核账,毛玠送来的册子摞了半人高,他得一份一份翻。
这天下午,刘明把改科举的章程写完了,兴冲冲地跑到太上皇住的偏殿来找刘辩。
刘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搁了壶茶,手里拿了本闲书,翻两页就眯一会儿。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父王,儿臣写完了。”刘明把一摞纸递过来。
刘辩接过来翻了翻,章程写了两张纸,字写得有点潦草,但条理清楚。头一条,科举由三年一届改为两年一届。第二条,每届录取名额从一百二增到两百。第三条,新录官员先到各郡县实习半年,考核合格再正式授官。后头还附了几条细则,防止阅卷作弊的。
“实习半年这条,谁想出来的?”
“儿臣自己想的。”刘明说,“去年那批新录的官,有几个分到县里,连田亩册都看不懂。先让他们去干半年杂活,跟老吏学学,再授官。省得去了瞎指挥。”
刘辩点了点头。“行。这条写得好。但得加一句——实习期间发半俸,别让人饿着肚子干活。”
“儿臣加上了。”刘明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
刘辩看了看,确实加了。又把整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递回去。“行了。找陈宫拟旨发下去吧。”
刘明接了,没走。“父王,儿臣还有件事。”
“说。”
“儿臣想给关羽、张飞加官。”
刘辩看着他。“加什么官?”
“关羽加前将军,张飞加后将军。他们在洛阳待了大半年了,光领个虚衔,手底下没兵。儿臣想让他们各带一营兵,驻在洛阳城外。平时操练,有事随时能调。”
刘辩想了想。“你跟他们说过没有?”
“还没。儿臣想先问问父王的意思。”
“朕没意见。”刘辩说,“你去跟曹操商量一下,看驻在哪儿合适。营务上的事他熟。”
刘明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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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宣室殿小朝会。
刘明头一回主持这种规模的朝会。以前都是刘辩坐镇,他在旁边听着。现在轮到自己了,屁股坐在御座上,脚还够不着地,悬着半截。陈宫在旁边小声提醒:“脚踩踏板上就行。”
刘明把脚放上去,挺了挺腰。
底下站着曹操、刘备、关羽、张飞、陈宫、毛玠、满宠,还有几个各部的郎官。
“诸位爱卿,”刘明开口,声音有点紧,“今天议两件事。第一,科举改制的事,陈尚书已经拟好旨了,待会儿发下去。第二,讲武堂第五批学员毕业了,曹司空说想扩招,朕觉得行。具体扩多少,曹司空跟毛度支商量着定。”
曹操拱手。“臣遵旨。”
刘明又看向关羽张飞。“关将军,张将军。”
两人出列。
“朕打算让你们各带一营兵,驻洛阳城外。关将军驻城北,张将军驻城南。平时操练,有事听调。你们意下如何?”
关羽抱拳。“臣领命。”
张飞咧嘴笑了。“陛下,臣有个请求。”
“说。”
“臣那营兵,能不能多招点身板结实的?臣带兵有个毛病,看见瘦猴似的就想给他塞饭。招壮实的,臣省点粮食。”
朝堂上哄了一声,几个郎官没忍住笑出来。
刘明也笑了。“行。你跟曹司空商量,挑人的事他管。”
张飞嘿嘿退回去了。
散了朝,曹操跟关羽张飞往外走。
“云长,翼德,”曹操说,“你们那两营兵,打算怎么练?”
关羽想了想。“按讲武堂的章程练。步骑混编,弓弩手占三成。我这两天翻了翻讲武堂的教材,比我在荆州那会儿带兵的法子细。”
张飞接话:“俺也一样。不过俺想加一条——每天加一顿肉。俺那帮兵,没肉吃没劲儿。”
曹操笑了。“加肉得加钱。你去找毛玠。”
“找就找。俺跟毛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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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城外。
关羽的营盘设在城北一片高地上,背靠土坡,前临官道。五百人,步骑混编。他头一天到营里,把花名册翻了一遍,又亲自下校场看兵们操练。
看完了,把几个队率叫过来。“你们几个,明天开始跟着我练刀。一天一个时辰,练完了再带兵练。”
队率们应了。
张飞那边更热闹。他在城南扎了营,头一天就把全营集合起来讲话。
“俺姓张,叫张飞。往后跟着俺干。俺先把话说前头——俺这人脾气不好,谁偷奸耍滑俺骂人。可俺不记仇,骂完了该给肉给肉,该发饷发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