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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隆中出山,天下归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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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八月。洛阳今年的秋天来得早,才过中秋,早晚就得搭件夹袄了。

城东马腾家后院的菜地收了最后一茬白菜,马腾给韩遂送了一筐,韩遂让厨子腌了,又回赠了一坛子酱菜。

俩老头蹲在门口掰扯了半天,一个说白菜腌得好,一个说酱菜下饭,最后马超过来把他爹拽走了,才算完。

这天上午,刘辩正蹲在御花园里看新开的菊花,陈宫从外头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陛下,荆州来信。”

刘辩接过,是刘备写的。信不长,说诸葛亮在隆中待了快两年,前几日主动找上门来,说该出来了。刘备在信里问:是让孔明来洛阳,还是留在荆州?

刘辩看完,笑了。

“终于肯出来了。”

陈宫也笑了。“两年前臣去请他,他说还差得远。现在自己找上门了。”

“那是因为他把该想的事想明白了。”刘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让他来洛阳。朕要亲自见见。”

顿了顿,又说:“跟刘备说一声,人朕借走用一阵,回头还他。”

陈宫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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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隆中。

诸葛亮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书装了四箱子,衣裳被褥打了一个大包袱,锅碗瓢盆送给了隔壁刘老汉。

地里最后一茬萝卜没刨完,他跟徐庶——徐庶前些日子从洛阳回来了一趟,办完事又回来了——俩人蹲在地头,把萝卜挨个拔了,码在筐里。

“这些给刘老汉送过去。”诸葛亮拍拍手上的泥,“他牙口不好,萝卜炖烂糊了能吃。”

徐庶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孔明,你总算舍得走了。”

“舍得不舍得的,时候到了就得走。”诸葛亮站起来,看着这片种了三年的地。萝卜地里剩了些菜叶子,绿油油的,歪在泥里。

他蹲了三年。

读了三年书,种了三年地,想了三年事。

现在,想好了。

“元直,你什么时候回洛阳?”

“跟你一块走。我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呢,度支曹的人手不够。”

两人收拾完东西,套了辆牛车。诸葛亮坐上牛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茅屋门口站着他弟弟诸葛均,还有几个相熟的乡亲。

“哥,到了洛阳来信!”诸葛均喊。

诸葛亮摆了摆手。

牛车吱呀吱呀地走了,拐过山脚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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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襄阳。

刘备在州牧府门口等着。远远看见牛车过来,他迎上去。

诸葛亮从车上跳下来,拱手。“刘使君。”

刘备上下打量他,比两年前见的时候壮了些,也黑了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孔明,你总算出来了。”

“让使君久等了。”

两人进了府里坐下。刘备把洛阳的来信递给他。“陛下让你去洛阳,说要用你一阵。你什么打算?”

诸葛亮看完信,想了想。“去。该见见陛下了。”

“去了还回来吗?”

诸葛亮笑了。“使君,亮是荆州人。家在隆中,地还在那儿种着呢。去洛阳转一圈,还得回来。”

刘备拍了拍他肩膀。“行。去一趟,学点东西。回来之后,荆州这边的事,你帮我多担些。”

诸葛亮点头。

第二天他就动身了,徐庶跟他一块走的。

路上徐庶问他:“孔明,你到洛阳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陛下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这人,两年前请你你不来,现在来了也不挑。什么道理?”

诸葛亮想了想。“两年前我来了也没用。现在不一样了。朝廷该铺的路铺好了,该收拾的收拾了。我来了,能干活了。”

徐庶咂了咂嘴。“你这人,心里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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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洛阳。

诸葛亮进城的时候,郭嘉在城门口等着。

郭嘉这些年接人接得多了,接出经验来了——该说什么话,该摆什么排场,什么人得捧着,什么人得晾着。可今天站在城门口,他忽然有点拿不准。

诸葛亮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他跟前。

“郭军师。”

“孔明先生。”郭嘉拱了拱手,“一路辛苦。”

“不辛苦。坐牛车来的,比走路强。”

郭嘉笑了。“你倒是实在。走,进宫。陛下等着呢。”

诸葛亮跟着他往宫里走。路上东看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郭军师,洛阳比我想的热闹。”

“这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赶上集市,城东那条街挤得走不动道。”

诸葛亮点点头。“挺好。比隆中热闹多了。”

宣室殿里,刘辩见了诸葛亮。

这人跟两年前庞统描述的一样,高瘦,斯文,但眼神稳。两年前陈宫去请的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沉稳了不少。

“诸葛亮。”刘辩开口。

“草民在。”诸葛亮跪下。

“起来。坐。”

诸葛亮站起来,在下首坐了。

刘辩看着他。“庞统两年前跟朕说,你本事大,就是架子大,得等。朕等了两年。”

诸葛亮笑了一下。“陛下,草民不是架子大。是真没想明白。”

“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那你说说,想明白什么了?”

诸葛亮想了想。“以前草民觉得,天下大势要怎么怎么样,得有个万全的法子才能动手。后来想明白了,天下的事,没有万全的法子。做就是了。做错了改,做对了接着做。光想不做,什么都干不成。”

刘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行。这话实在。”

他站起来,走到诸葛亮面前。“朕这儿不缺能出主意的。陈宫、郭嘉、贾诩、庞统,都能出主意。朕缺的是能把主意落实的人。你能干这个吗?”

诸葛亮拱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