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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没动。
“科举……不论出身……”
他念着这几个字,手都在抖。
温恢,字曼基,太原祁县人。
父亲温恕当过涿郡太守,死在任上,家里穷得连回乡的路费都没有。
他跟着同乡一路要饭才回了太原,靠着给人抄书识字,硬是把学问做起来了。
可家里没背景,没门路,读了十几年书,连个孝廉都举不上。
现在,告示上说,不论出身。
“温恢?温恢!”
他被拉回神。
“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走,喝酒去。”
温恢摇摇头。
“不喝了。回去看书。”
他转身就走。
留下那人愣在原地。
腊月二十七,洛阳,城东一间破屋里。
温恢坐在窗前,就着日光看书。
书是《春秋》,翻得边都卷了。他看一行,念一行,念完了,闭上眼想想。
“温兄。”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也是年轻人,瘦高个,穿着旧袍子,手里提着个布包。
“公达?”温恢放下书,“你怎么来了?”
那人叫荀攸,字公达,荀彧的侄子。荀彧在的时候,他跟着叔父读书。荀彧走了,他就在洛阳城里闲逛,偶尔来找温恢聊聊天。
“听说你要考科举?”荀攸坐下,把布包打开,里头是几个馍,“给你带的。”
温恢接过,咬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
“满城都在说。”荀攸看着他,“你真要考?”
“考。”温恢说。
荀攸沉默了一会儿。
“温兄,你知道这科举,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温恢说,“考试当官。不论出身。”
“那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反对吗?”
温恢看着他。
“知道。”
“那你还考?”
温恢放下馍。
“公达,我今年二十三了。读了十五年书,连个县吏都没当上。为什么?因为我穷,我没关系,我没门路。”
他顿了顿。
“现在,朝廷给了一条路。我为什么不走?”
荀攸没说话。
温恢继续说。
“我知道难。我知道会有人反对。可再难,能难过我当年从涿郡一路要饭回太原?”
他看着窗外。
窗外,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公达,你也考吧。”
荀攸愣了愣。
“我?”
“对。”温恢说,“你有学问,有本事。考上了,能帮你叔父完成心愿。”
荀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行。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