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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程定了,还有一件:书卷收不收钱。
糜竺管钱粮,最先开口。
“主公,江东纸改良之后,纸价已经比往年降了七成。可纸、墨、刻工、装订,再加上转运,一卷《急就章》,折算下来,成本大约一石米。一卷《论语》,成本约两石。五千本《急就章》加两千本《论语》,便是九千石。若是发得多,上万石粮,不是小数目。”
许褚没有立刻答,反问道:“子仲以为如何?”
糜竺道:“荆州粮仓要养兵、供给官吏、防备灾荒。依臣之见,不如收半价,或者收五斗米,把工本收回来一部分,不至于白白亏空。”
刘晔道:“子仲说的账没错。不如收少量米粮,算一道门槛。真心想读的寒门,愿意拿五斗米;以米筛人,不是为了赚粮,是为了让书卷落到愿意读的人手里。”
徐庶道:“不可。五斗米,在我们眼里不值一提,对贫苦百姓,是一家人数日的口粮。设下这道门槛,真正缺书想读的百姓,直接不敢来。”
许褚听完三方说辞,没有立刻决断,先问糜竺:“按你估算,第一批五千本,要亏五千石米,占荆州全年粮赋几成?”
糜竺略一默算,答道:“不到半成。”
“不到半成。”许褚缓缓重复一遍,“子仲,你算的是今年的账。我算的是十年的账。”
许褚道:“今年拿出五千石米,换五千卷书送到寒门手上。十年之后,这五千人里出五十个能理事、能断事的,五千石米就赚回来了。出五百个,便是大利。出千百个——天下做官的人,就不全是世家了。”
糜竺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糜竺道:“可臣担心另一件事——全免费,不少人只是凑热闹,领回去,白白糟蹋书卷。”
糜竺说完,刘晔先接了一句。
刘晔道,“主公,臣在扬州管过一阵子赈济。粥棚施粥,头三天人挤人,第七天就少了,第十五天没人了。为什么?白来的东西,人不心疼。书也是一样。”
许褚听着,没有插话。
徐庶这时候开口了。
“子扬说的粥棚,我等都见过。”徐庶道,“可书不是粥。粥是解决温饱,喝了就没了,书读完了还在。寒门子弟缺的不是一斗半米,是没人给过他们读书的机会。你给他一本,他翻烂了也舍不得扔。为什么?因为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本属于自己的书。”
刘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