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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玠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处:“南郡是腹心,襄阳在这里;江夏扼汉水东口,通江东;南阳北接中原,直面许都。这三郡人口稠密,离襄阳近,消息传得快。”
他顿了一下,又道:“荆州刚拿下,底下的人,不是人人都跟主公一条心。世家豪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各县的豪强手里有地、有人、有粮,主公的法令到了县里,他们阳奉阴违,主公未必都知道。”
许褚没有说话。
毛玠道:“发书这件事,正好试人。谁拦、谁不拦、谁阳奉阴违、谁暗中使绊子,一清二楚。发书是明面上的事,试人是暗地里的事,一箭双雕。”
许褚看了他一会儿,道:“孝先,你这话,说到根上了。”
许褚又问:“发书的地点,你们说,设在哪?”
毛玠先开口:“主公,臣以为,设在将军府。”
许褚看他。
毛玠道:“主公是骠骑将军、荆州牧,发书是赐书。书从将军府发,是主公的恩典。寒门领书,领的是主公的恩。这个声望,比什么都重。”
许褚点了点头,没有说同意。
田丰开口:“臣以为,设在郡府。”
田丰道:“南郡太守贾逵、江夏太守满宠、南阳太守傅干,都是主公的心腹,不会出岔子。书从郡府发,郡府的人盯着,世家插不了手。”
许褚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同意。
程昱最后开口:“臣以为,设在学院门口。”
许褚看他。
程昱道:“孝先说在将军府发,主公可得声望;元皓说在郡府发,可以避开世家。这两层,学院发书都有,并且还多一层。”
许褚道:“仲德细言之。”
程昱道:“第一,书在将军府发,是政令;在郡府发,是官事;在学院发,是学事。领书的人,是来求学的,不是来领赈济,学院才是求学的地方。这一层名分,将军府和郡府都给不了。”
许褚没有说话。
程昱道:“第二,将军府和郡府都在城里。城里发书,百姓挤在门口,公文进出耽误,官员办事也耽误。人一多,还容易挤出事。学院在城外,门口空地宽敞,能排队,能设粥点,还可以提前安排郡兵在城外维持秩序。”
许褚道:“第三呢?”
程昱道:“第三,学院有水镜先生坐镇。先生号水镜,荆州士人都知道他看人准。先生坐在学院门口,寒门子弟来领书,不光是来领书,还想让先生看一眼。先生看一眼,点个头,比领一本书还重要。这不是客套话,水镜先生在荆州士人里的名望,是最好的背书,也是最好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