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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徽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桑树下,背对众人。
院里很静。
庞德公坐着,端着茶。庞统、石韬、孟建站在廊下,看着司马徽的背影。
徐庶站在许褚身后。
司马徽手搭在桑树干上,站了很久。
头一桩,许褚请他,不是请他教书,是请他当一面盾。天下世家要反对学院评议,头一个要撞的,就是司马徽。司马徽的名望,世家动不了,可世家会骂。骂上三年五年,这清名,就沾了灰。
第二桩,可许褚给的,不只是一面盾。书是印的,寒门读得起;评语是学院写的,州府绕不开;出路是州府用的人,学院评的优先。这三样,正是司马徽在学业堂十几年,想做而没做成的事。
第三桩,许褚手里有人。蔡邕、郑玄、王朗、邴原、管宁,各教一路:文章、经学、法令、气节。他来了,不是从零起头,是加入一个已经在转的局面。而且许褚把荆州这一摊,整个交到他手里。荆州之外,扬州有华歆。荆州这一摊,许褚不留给别人,留给他。
第四桩,也是最要紧的一桩。这件事,是千秋的事。书印出来,天下寒门都有书读;学院评议立起来,天下寒门都有出路。这不只是一个州的事。隐士也有出山的理由。这理由,不是许褚给的,是这件事本身给的。
四桩过完,他才转过身来。
司马徽看着许褚。
“将军。这书,将军打算印多少?”
“先生要多少,我印多少。”
司马徽看着他,看了很久。
“祭酒的事,老夫应了。”
院里静了一下。
司马徽站起来,走到案前,亲自研墨,铺纸,提笔,写了“有教无类”四个字。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笔画之间留着空,像是怕写快了,碰坏了什么。
许褚走到院门口,回头。
“先生,学院什么时候能开?”
“等将军的书印出来。”
“书已经在印好了。”
司马徽一愣,随即笑了。
“那就,三天后。”
许褚拱手,转身走了。
庞统送到院门口。许褚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庞士元,明天你到将军府来。你替先生盯着我。”
“盯着将军?”
“盯着我有没有改规矩。”
庞统没有接话,站了很久。
院里,司马徽对庞德公说:“这个许仲康,不简单。”
庞德公端着茶:“不简单的人,才配办不简单的事。”
“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跟我推不推他,是两回事。他自己走到的。”
司马徽沉默了一下。
“庞公,你见过他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