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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世家会恨将军。”
“是。”
“将军不怕?”
许褚没有立刻答。他看了一眼箱子里的木板,道:“先生知道我最怕什么?”
司马徽不答。
“我最怕的不是世家骂我。”许褚道,“我最怕的是十年之后,有人站在这里问——当年许仲康据三州,印了五千本书,开了学院,怎么天下还是那几个世家的人在做官?”
他停了一下。
“当年我和周公瑾结拜,立过一句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院里静了。
庞统在廊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石韬的手攥紧了。
司马徽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许褚抬眼,看着司马徽。
“虽千万人吾往矣。”
司马徽沉默了很久。
“将军这话,老夫记下了。”他把样张放下,“老夫这辈子照人,照的都是走到老夫跟前的人。走不到老夫跟前的,老夫照不着。将军印书,照到天下读书人。”
许褚没有说话。
说完,司马徽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对着许褚,躬身一礼。
许褚起身,侧身避开,拱手回礼。
“先生这一礼,我受不起。”
“受得起。”司马徽直起身,“老夫这一礼,不是给骠骑将军的,是给那五千本书的。将军做了老夫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许褚没有再避。
他受了半礼,拱手道:“先生起来。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先生应了,才做得成。”
司马徽直起身,重新坐下。
他看着箱子里的木板,看了很久。
“庞公,你早就知道了。”
“我昨天知道的。许将军昨天让人送了几本样张给我。”
“你昨天就知道了,今天才来?”
“我昨天来,是看样张。今天来,是看你。”
司马徽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两个人,合起来算我。”
“不算你。”庞德公道,“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没喝,又放下:“走不到你草堂的人呢?他们连你这面镜子挂在哪都不知道。”
他看着司马徽:“镜子挂在草堂里,照的是草堂。你这面镜子,该挪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