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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道:“将军方才说,刘表的学宫,教出来的人没几个有出路。弟子想问将军——将军的学院,教出来的人,将军打算让他们往哪儿去?”
许褚看着他。从眉到眼,从眼到嘴,看了一遍。
可他的目光没在脸上停。他看的是庞统那双眼睛——亮,压不住。
庞统被人看惯了。有人嫌他丑,有人藏得好,可眼角那一下还是漏出来。
许褚没有。
许褚看他,像在看一块还没琢的玉。
“你是庞士元。”
庞统往前一步:“正是。”
“你问我,学院教出来的人往哪儿去。”许褚道,“往去处去。有本事的,州府用;本事大的,天下用。我这儿不养闲人,也不叫人才埋没。”
“士元有管仲、乐毅之才。这样的人才,不该只站在廊下。”
院里静了一下。
庞统没有愣住。他的脸涨红了,红到脖子根。
管仲相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乐毅下齐七十余城,打得齐国只剩两座城。这两个人,一个把乱世拢住了,一个把强敌打趴了。都不是读书读出来的,是做事做出来的。他听过“此子可教”,听过“南州冠冕”,没听过“管仲乐毅”。这四个字从一个骠骑将军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官位都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将军二十五岁,从出道到如今,未曾一败。将军自己觉得,比管仲、乐毅如何?”
许褚笑了一声。
“败过,如何没败过。”他说,“叶县。张绣偷了我一回,我记到现在。”
庞统没接话。
石韬在后面,这回没拦他,只是自己的手也攥紧了。
许褚又看向孟建。
“孟公威。”
孟建拱手。
“公威至少有两千石之能。”
孟建手里的书卷,捏紧了。
两千石,是太守的秩。他没做过官,许褚一句话,把他抬到了太守的位置上。
他张了张嘴,问了一句:“将军凭什么?”
“凭你站在廊下半个时辰,手里的书卷换了三次手,可每一次换手,眼睛都没离开过院里。”许褚道,“沉得住气的人,才管得了一郡。一郡之地,几千里的百姓,不是谁都能管。稳得住的人,才管得长。你稳得住。”
孟建没有说话。他把书卷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这回不是捏紧,是松了。
许褚看了他一眼,心里过了一句:这人日后不止两千石。可这话他没说。
许褚最后看向石韬。
“石广元。”